當然他這段大逆不道的想法是不敢表達出來的,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布道終于結束了,在場眾人也都舒了一口氣,這一年總算是平安無事地過去了。
可教皇并沒有像過去的慣例一樣宣布新年布道的結束,也沒有祝福大家新年幸福,而是以莊嚴的聲音高聲說道:“摩西格里弗斯,被神明所眷顧的孩子,到我的面前來。”
即使是在這一肅穆的場合,圣輝大教堂內仍然喧嘩起來,除了那些受邀的平民和神職人員之外,在場的大多數都是貴族,而能出席這一場合的貴族都是家族中的中流砥柱,執掌權柄之人,這些人的政治嗅覺無疑是很敏銳的。
而他們幾乎是瞬間就嗅出了教皇剛才所說的不尋常。為什么是摩西格里弗斯,圣德蘭王國的二皇子?為什么教皇會選在這個場合?教皇和二皇子將要做什么?
以及最重要的,教皇剛才形容二皇子的,“被神明所眷顧的孩子”到底是什么含義?要知道這個評語可是極其罕見的,一般神父祝福時會祈禱為:“被神明所保佑”,或是被“被神明所庇護”,眷顧這個詞可是少之又少,更不用提是從教皇嘴里說出來的了。
然而無論怎樣,他們都有一個預感:“這圣輝城,是要變天了。”
而在二皇子周圍的人反應則是各不相同,同樣伴隨在格里弗斯大帝身側,離他最近的大皇子眼里簡直像是眼里要冒出火似的,瞪視著二皇子,仿佛是要將他一口吞了似的,要不是顧忌到這個場合,顧忌到教皇的無上權威,他肯定是要發作的。
而在二皇子對面的三皇子,則是一臉肅然的樣子,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只是他那攥起的拳頭,似乎是暴露出他內心的并不平靜。
而遠遠的身在外圍的索菲婭公主,則是根本懶得看他一眼,似乎是這樣的大事,也無法在她的心湖中激起一絲的漣漪,不知這位公主殿下,此時想的又是什么呢?
在走之前,二皇子湊到閉著眼,似是在默聲祈禱的格里弗斯大帝前,“父皇,我去了。”
而大帝眼睛都沒有睜開,只發出了一聲模糊不清嗓音:“去吧。”,看著大帝那蒼老而又松弛的面龐,以及那浮腫的眼睛,二皇子咬了咬牙,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就這樣,在種種迷惑不解,不可置信,憤懣不已,若有所思等等的眼神中,摩西格里弗斯一步一步地,緩慢而又堅定地走到教堂的正中央,走到教皇的身前。
雖然只有十幾步的路程,但他走得很用力,很扎實,似乎是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這幾步中。因為他知道,踏出這幾步后,他無法后退,無法回頭,無法遲疑,只能一直向前走,伴隨在這耀眼的光亮中。
或是在這光亮中,被燃燒殆盡。
二皇子最后回了一下頭,環顧著周圍那一面面表情不一的臉孔,然后正對著格里高利三世教皇,緩緩地跪了下去。
他知道,今日過后,他,摩西格里弗斯將再不一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