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愣了一下,黑夜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過了許久,她又猛地錘了艾爾一拳,那力道前所未有地威猛,差點把艾爾一拳打骨折了。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肉麻了?太惡心了。”,夜鶯語氣平靜地說道,只是那聲音,怎么有點微微顫抖?
艾爾疼得齜了齜牙,“這傲嬌的小姑娘,感動就說出來嘛。”,他有些得意地想到。
“自己剛才的那句話說得不錯。”
“只是想家嗎?或許是吧。”,這不只是今天的發現,而是日不一日的再三確認,艾爾早就發現了:自己對于這個世界的“家”,越發的眷戀,而對于地球上的那個“家”,記憶早就消磨得只剩下一星半點了。
就像水墨畫中的水破,那淡淡的紅色用包含水分的畫筆暈開,留下的也只有漫延的緋色和模糊平淡的一點韻味了。
艾爾很害怕,害怕就連那極淡極淡的顏色,在被其他的濃墨重彩反復涂抹或是覆蓋后,就再也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只是記得:哦,原來這里是畫了朵桃花。
然而桃花已不再,隨著歲月的深入,閱歷的增多,艾爾越發恐懼地發下那顏色已經越來越淡,自己無論怎么回憶,都有點力不從心了。
如果說照片影像之類的珍貴資料是畫筆,親朋好友的嘮叨回憶是顏料,那他現在是既無筆墨,也無顏料,就是畫中圣手,也只能徒呼奈何。
“就連夢中,那過去的景象也許久未來了。”
“現在,大會開始。”,突然一聲高亢的女聲響起,又將他拉回到了現實。艾爾無奈地發現,似乎是因為缺乏休息的緣故,他今日走神的次數有點多。
“大會開始了。”,艾爾拍了拍自己的臉,振作精神。“今天可是至關重要的一天,千萬不能出紕漏。”
夜鶯和香蘭草就坐在自己的身邊,不遠處坐著一直照顧自己的女族長,還有那些幫助過自己的暗精靈長老們。
他們都是自己現在所能擁有的現實,和他們之間的友情,是艾爾最為珍視、珍惜的珍貴感情。
艾爾希望今后回憶時,這段感情是甜蜜的、溫馨的、感動的,不摻雜一點苦澀、痛楚的味道。
那是眼淚的味道,艾爾最不喜歡、最討厭的味道。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過去的記憶已慢慢模糊,他希望為現在留下最絢麗的色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