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羅斯老爺一臉嫌惡地看著眼前臟兮兮的老頭子,只是稍稍靠近他就覺得周圍的空氣一片渾濁。他深吸了口氣,一股土腥氣和一個人許久不洗澡所帶來的臭味直嗆得他咳嗽了好幾下。
“這幫賤民!”,他惱火地想到,連忙掏出一條手絹遮住了口鼻。那條手絹是派羅斯老爺花了大價錢從過往的商隊手里買來的,據說是圣輝城中那些神秘而又強大的法師用煉金術制成,上面固化了香水的氣味,永遠不會消散。
派羅斯老爺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氣,想到之前自己掏出這條手絹時,費爾、克羅等等這些土包子臉上掩飾不住的吃驚與羨慕的表情,心里更是得意了。
“這四周除了我,誰又能搞到圣輝城里的好貨。”,他陶醉地想到。
只是他猛吸了兩口,又劇烈地咳嗽起來。派羅斯老爺惱火地看著眼前的老頭子,“一定是他身上臭氣的緣故。”,他惱火地想到,當然他是絕不會承認這是因為手絹上的香氣實在太過刺激與濃烈了。
在咳嗽過后,派羅斯老爺朝地上吐了兩口濃痰,只覺得胸腔里舒服了許多。他斜眼睨著這老頭,慢條斯理地說道:“克洛西,你們家租種這片土地,已經有二十多年了吧?”
名叫克洛西的老頭跪在地上,連聲回應道:“沒錯,大老爺您仁慈,賞了我們全家老小一口飯吃。”,說著“碰碰”在土地上磕了兩個響頭。
派羅斯老爺滿意地點了點頭,顯然對于老頭的謙卑很是滿意。“你們全家信奉圣教嗎?”,他突然問道。
老頭愣了愣,連忙回應道:“回老爺的話,咱家當然信奉圣教,這四周八方的有不信奉圣教的嗎?”
聽著老頭的話,派羅斯老爺的臉色就像是變戲法似的陰沉了下去,他用很是不耐煩的語氣大聲命令道:“以后不許信奉圣教了!”
老頭一愣,連忙大聲喊道:“這怎么行!”,只是他見派羅斯老爺兇狠瞪來的眼神,聲音立刻就低了下去,期期艾艾地說道:“對神明大不敬,以后……以后是要下地獄的啊,老爺。”
“哼!什么神明,只不過是你們這些愚民才會相信。”,派羅斯老爺冷哼了一聲,接著他像是很悶熱似的敞開了自己胸口的胸襟,只是這大冬天的,寒風直掛得人瑟瑟發抖,他又連忙手忙腳亂地將胸襟合上,純白色條花狀的胸襟被他的大手胡亂一抓,更是亂成了一團。
派羅斯老爺見怎么也弄不好這胸襟,心里更是煩悶到了極點,實際上這農夫所說的正是他所害怕的。
“自己這幾日的所作所為,怕是要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吧?”,他這樣想著,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自己又有什么辦法呢?圣輝城里那些他平日里可望而不可即的名門望族,向他這樣的小貴族下了死命令,擺在自己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么照做,下地獄還是自己死后的事情,如果不照做,等待自己的就是家破人亡,那滋味真是死都不如。
左右為難的派羅斯老爺最后還是下定了決心:好死不如賴活,畢竟那神明和地獄,都是沒影兒的事呢。
他胡亂揮了揮手,惱火地說道:“這可由不得你,要是你不退出圣教,那塊地你們克洛西家也別種了。”
“反正想種的人有的是,排成一圈整個村子都繞不過來呢。”
那老頭一聽,真如晴天霹靂一般,那塊地可是他們全家的命根子哪!要是沒那塊地他們全家吃什么喝什么!難道全都去喝西北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