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留在圣域,只是抱有一種無聊而又愚蠢的犧牲精神罷了,然而您的犧牲并不能改變局勢,也改變不了圣教覆滅的結局。”
“但是可以救下更多人的性命。”,裁判長微笑地看向蓋文,搖了搖頭。
“那些貴族與法師們怎么可能放過我呢,要知道這么多年來他們當中有不少都是我親手押入黑牢的,不殺我難解他們的心頭大恨。”
“而皇室也不會放過我的,我知道圣教太多的隱秘,只要從我嘴里獲得一星半點的消息,對于他們將圣教徹底鏟除都有極大的作用。”
“所以你才要和我們共同前往西境啊!”,蓋文喊道。
“如果我同你們一同走,你們就到不了西境了。也許在他們的眼里,我這個老頭子可是比整個護教軍都要值錢呢。”
“你知道為了保護我,要犧牲多少人的性命嗎?”,裁判長端詳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干裂而失去了所有光澤,就好似冬日里枯死的樹皮一般。
那是雙不知不扣老年人的雙手,代表著這雙手的主人已經日薄西山,生命的燭光已然飄忽不定,快要熄滅了。
“我已經老了,也沒多長時間好活的了,難道要為了我這個老人,去犧牲那些像是朝陽般的年輕人嗎?”,裁判長搖了搖頭,“即使那地獄的傳說是假的,但我若真是這樣做,死都不會安心的。”
蓋文看著眼前的老人,他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他太熟悉這個老頭子了,一旦他下定了決心,是絕對不會更改的。
更何況是要犧牲那么多人去保護自己。
他從小就見著老頭子的臉,眼看著他從一個中年大叔漸漸變成了個行將就木的老頭,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這個人,怕是再也見不到了。
只是臨到此時,他才發現自己絕不像自己想的那般堅強。他自詡為一個軍人,以前最是鄙視這種生臨死別,認為太過于矯情,可是臨到了自己,卻是哽咽難言,雖有千言萬語,卻都堵塞在心里,怎么也說不出來。
他低著頭,用手抓著頭發,以此來遮蓋住自己的眼睛。
二十余年,一生的四分之一,當再也見不到時,就像是心都缺了四分之一般,空蕩蕩的難以彌補。
最終他只說了句:“老頭子,再見了。”,從未相信過神明的他,第一次打心眼里希望真有一位全知全能的神明存在。
而就在那天是,真有一座傳說中的天堂山。
盡管裁判長一生沾染著鮮血,然而蓋文依舊相信他死后能上到天堂。
又有誰比他更有資格呢?
裁判長笑了起來,他想探過去安慰蓋文,卻發現自己還是老了,佝僂的身體竟然不夠高。他站了起來撫摸著蓋文的腦袋,就像是以前,在安慰一個正在哭泣的小孩子一般:“以后不能陪著你啦,小家伙。”
“抱歉,還給你留下了這樣的重擔。”
說完,他慢慢地脫下了自己一身的黑袍,緩緩朝外走去。
蓋文疑惑地問道:“老頭子,你這是要去哪里?”
“到大街上去逛逛。”,裁判長揮了揮手,“在這黑屋子里呆了太長時間,我總算能曬曬太陽了。”
蓋文一愣,他默默地看著裁判長遠去的背影,像是明白了什么。
“也許對您來說,這才是最好的吧,這么大年紀還要陪我們去西境勞心勞力,對您可是太不公平啦。”
“您操勞了一輩子,就好好休息吧。”
“老頭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