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戰場上人人都是絕望的賭徒,他們將自己的生命扔在這個大賭桌上,等待著死神最終的裁決。
此時的他們除了盡快地奔跑,或是盡可能地彎腰,剩下能做的,就只有祈禱了。
祈禱自己的好運,祈禱命運的眷顧。
有不少“好運兒”,跑到了護城河邊,將背著的那袋扔進河里。正當他們以為自己闖過鬼門關的時候,呼嘯的利箭總能洞穿他們的身體,同時也洞穿他們生的希望。
要害部位被射穿的軀體抽搐著倒下,橫七豎八地疊加在一起,就好似這地面上無人問津的雜草一般。然而立刻死去的他們還算是“幸運”的,有些戰士沒有被射中要害,躺倒在地痛苦哀嚎著,然而在這戰場上又有誰能為他們護理,為他們治療呢?
這些受傷的士卒們只能一邊忍受著劇烈的疼痛,一邊感知自己的生命慢慢流逝,最終在絕望中死在這片原野上。
然而無論是城墻上在不斷放箭的守軍,又或是主導進攻的北境軍,面對眼前的慘像所有人都是滿臉的漠然。對于他們而言,死亡是司空見慣的場景,帶給他們的感覺甚至還比不上賭錢時的激動。
他們是職業軍人,殺戮就是他們的本能。無論是殺人,又或是被殺,他們都同樣冷漠,這份冰冷溶入進了他們的血液骨髓中,讓他們一個個冷冰冰的好似一臺臺機械一般。
護城河逐漸斷流,與其說是那些麻袋的功勞,不如說是被北境軍士卒的尸體截斷的。原本清澈見底的河水漸漸渾濁,變成了腥味撲鼻的暗紅色。
這條護城河本就是圣輝河的支流,清澈的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宛如“圣輝”一般,因此而聞名。可是在今日,這神圣美妙的景象再也不復得見,這里就是血腥殘酷的修羅場。
圣輝河變成了一條“血河”。
維倫紐瓦將軍瞇著眼睛,看著護城河被麻袋鋪出幾條道路。對于原野上的尸橫遍野,他并沒有任何得意的心情,在他看來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原本護城河就是起到這樣的作用。而他知道,不久之后,更為血腥殘忍的肉搏戰就要開始了,在那時,他的戰士們將會受到地獄般嚴酷的考驗。
“投石機準備!火弩準備!”,他大聲喊道,“等那些器械靠近了,瞄準了發射!”
對于北境軍準備好的攻城器械,也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內。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北境軍準備的這些沖車和云梯,比他料想的數量要少上許多。
“將軍,那幾輛攻城器械有些古怪!”,他身旁的副官突然嚷道,“好像是在發光一樣!”
維倫紐瓦將軍定睛一看,確實有些古怪:那幾輛沖車看不大清楚,不過那幾架云梯黑蒙蒙的,表面卻像是鍍著一層金一般,隱隱發光。
“不要慌。”,維倫紐瓦將軍沉著指揮道:“就算真有什么古怪,這些攻城器械本身都相當脆弱,而且都是木制,只要用投石和火矢毀了就是。”
過了一會兒,等北境軍的沖車和云梯漸漸靠近了,大量的投石和火矢射向它們。這些行動緩慢的攻城器械對于訓練有素的北方軍團戰士而言,當真就如同活靶子一般。
只是維倫紐瓦將軍更是覺得奇怪了,“為什么北境軍不對這些珍貴的器械進行保護?按照慣例這些器械旁邊,應該都支起皮朦進行遮擋的啊。”
所謂皮朦,就是用木架雜草編制起一個大架子,上面用經過硝制的牛皮蒙住,支在攻城器械兩邊,將這些脆弱的器械牢牢護住。這種皮朦雖然受不了太大的沖擊,但抵擋這些小石塊和火箭確實綽綽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