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點是他從沒有真正認清過這位獵鷹公爵。這位公爵大人從沒有和皇室一條心過,之前表現出的種種馴服與忠誠,都是演戲罷了。在得知自己無法生育后,由于懼怕北境之后出現內亂,他想出了螟蛉之子的主意。在得知這個假兒子已經與皇室走到一起時,他毫不猶豫地拋棄了他,而是從萊因哈特家族的遠親中,選擇了一名繼承人。”
“很可笑是吧,朝夕相處,相濡以沫的父子之情,最后還是抵不過對于權力的欲求和那淺薄的,不知相隔了幾代的一點點血脈關系。”
“呵呵,這就是所謂的貴族啊,哪怕是被稱贊為王國第一名將的萊因哈特公爵,也不能例外。”,索菲婭公主輕蔑地嗤笑道。
她說了很多,一開始也許是真的為了讓龍泰德伯爵死得安心,到后來卻變成了自己的一種宣泄。等到她一口氣全部說出來后,他才發現龍泰德伯爵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已然是沒有了呼吸。
也許是索菲婭公主最后揭露出的事實,那冰冷而又殘酷的真相破滅了那持續了三十年之久,泡沫般虛假的父子之情。這份最深沉的絕望終于熄滅了這位身經百戰的鋼鐵戰士,最后的一息生命。
又或許是他已然對這個世界失望,不想再停留一分一秒,終于不再堅持下去,也不再留戀。
又或許,是在知道下毒人是索菲婭公主的那一剎那,他就心死了吧。
索菲婭公主靜默了許久,她緩緩低下身來。將抓住自己腳踝的龍泰德伯爵的手,一根一根手指的,慢慢掰開。原本白玉似的腳踝上被使勁捏出了五道青紫色的大手印,看起來難看極了,然而索菲婭公主卻像是沒注意一般。
她呆呆地看著躺在地上的龍泰德伯爵,過了好一會喃喃自語著:“為什么……我想讓你留下來的時候,你不肯聽話呢?”
她的上半身與倒在地上的龍泰德伯爵合在一起,從上望去,就好似兩人都融入了身下的紅色一般。
鮮紅色的酒水滲進猩紅色的地毯,使得原本宛如凝固住的血液般的暗紅色,一下子就變得鮮活起來,就好似又有新鮮的血液補充進了這個房間。
只是龍泰德公爵卻看不清這景象了,事實上他現在視線模糊,就連站在他面前的索菲婭公主,也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個大概。
他全身發抖,那么大的一個七尺大漢,此時卻痛苦得蜷縮成了一團,就好似一個煮熟了的大蝦似的。
“你……你在酒里……放了什么?”,他使盡了力氣,斷斷續續地說道,他的手向前摸索著,死死抓住了索菲婭公主的一條腿。
“是因為身體太過健壯的緣故嗎?明明是能致人死地的劇毒,你竟然還能挺得住。”,索菲婭公主沒有躲開,她的聲音非常的冷靜,甚至冷靜到了冷漠的緣故。
“你……你……為什么?”,龍泰德伯爵鼓起最后的力氣,抬頭看向索菲婭公主,他的目光中有不解,有迷惘,當然還有滿腔的憤恨。
“何必還這樣硬挺著呢。”,索菲婭公主搖了搖頭,“這只會讓你更加痛苦。”
龍泰德伯爵沒有說話,或者說他甚至都沒力氣說話了。他只是硬撐著最后一口氣,那雙滿是血絲圓睜的雙眼死死盯著索菲婭公主,就像是地獄中的惡鬼一般。
“不想死不瞑目嗎?真像是你的性格啊。”,索菲婭公主看著他的雙眼說道。
“我這么做的原因很簡單,其實密謀發動這場叛亂,向紫羅蘭家族謀反的幕后主使正是我,我怎么能讓你去干擾北境軍的軍心。只差一點,北境軍就能君臨圣輝城了啊。”
“而北境軍的那些將領和士兵們,依舊忠誠于獵鷹家族,我怎么能讓你出現在他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