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隊伍正在緩緩前行著,雖說隊伍中的軍官正不但呵斥著,想讓戰士們加快前進的腳步。可士兵們總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根本看不出之前已經修整了三天的樣子。
有些詭異的是,講究嚴整規范的隊形,卻在右邊莫名其妙地鼓出了一塊。那一部分的戰士們好像是在懼怕什么禁忌一般,自發地空出了一大大圓,而在大圓的中間,則是有三輛馬車正在孤零零地前行著。
李斯頓將軍瞅著這副景象,眼里滿是焦慮。
“這樣可不行啊,再持續下去的話部隊都要被拖垮了。”,他憂心忡忡地對杰頓老將軍說道。
“呸,都是那群黑袍子的錯,要不是他們搞出了那么邪門的玩意兒,軍隊的士氣又怎么會低落到這個地步。”,杰頓將軍恨恨地罵了一聲。
聽到杰頓提起“黑袍子”三字,不知經歷過多少血戰,本以為早就心如鐵石的李斯頓也不由地打了個寒顫。那一日光耀城發生的慘劇不由地又浮現于他的腦海。
互相殘殺,宛如斗獸場中同歸于盡般的王國軍戰士,啃噬著同伴的尸體,渴求著血肉的名為“活人”的怪物,宛如屠宰場一般,滿是血與肉的墻頭。
以及那些尸體死不瞑目的眼神,那種眼神李斯頓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沒有視死如歸的勇敢,沒有為國捐軀的榮耀,甚至沒有滿不在乎的麻木,有的只是嗜血、瘋狂,以及絕望。
而造成那場慘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幾個穿著黑袍子的北境魔法團,他們制作的煉金物品就像是傳說中神明降于人類以懲罰的瘟疫一般,帶來的是無盡的痛苦與死亡。
李斯頓可以理解戰士們為何如此懼怕,都說天堂在左,戰士向右。戰士們或許不懼怕死亡,可他們并不希望自己在毫無理智的情況下慘死,死得毫無榮耀,死得毫無價值,甚至死得就像野狗一般。
“李斯頓,如果將來我出了意外,我的妻兒家人擺脫你能照顧一二。”,突然間毫無預兆,杰頓用低沉的聲音向李斯頓說道。
李斯頓大吃一驚,“大戰將至,怎么能說這么不吉利的話!”,他低聲喝道,“不要再胡思亂想了,要知道你可是這支軍隊的主帥。”
杰頓搖了搖頭,“李斯頓,我說的不是這場戰爭的事。”
“那你剛才……”
“是我們大位新公爵啊,李斯頓。你知道的,我一直對他抱有懷疑和不信任,只是礙于萊因哈特大人最后的遺囑,才向他效忠而已。”
“我一直在心中不斷說服自己:萊茵哈塔大人是不會看錯人的,或許是我對他有什么偏見。然而在目睹了他一手建立起來的魔法團,炮制了那樣的慘劇后,我再也不能熟視無睹了。”
“哪怕在戰爭中,這樣無底線的行為也是不能容忍的。即使身為戰士,我們也有著底線存在,我們是人!不是機械,更不是怪物!李斯頓,你應該明白我說是什么。”
“所以,你打算……”,李斯頓一驚,多年搭檔的默契讓他看出了蘊藏在杰頓眼中的危險和決心。
“是的,我會勸諫那位大人。如果一意孤行的話,我就采用兵諫的手段!”,杰頓強硬地說道。
“何至于此!到時候要是事有不諧。你可是要被寫入史書的叛賊啊!一定要三思而行。”,李斯頓勸說道。
“但也有可能是被歌頌的英雄呢。”,杰頓笑了笑,“我已經思考很久了,老搭檔,你不用勸我了,我決心已定。我是絕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支軍隊,看著北境成為那個男人實現野心的陪葬品,要不然……”,杰頓指了指自己的軍服,“我穿著這身軍服,又有何用?”
“你啊,你啊……”,李斯頓搖了搖頭,知道眼前的男人一旦下定了決心,是絕不會輕易更改的,更何況他可是將自己的一家老小都托付了自己。
“這就是你選擇的歸宿嗎?老家伙,戰士最終的葬身之地是戰場,這就是你選擇的戰場嗎?”
“你這家伙,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純粹軍人啊。”
一時間李斯頓都不知該說些什么,杰頓笑著捶了他一拳,“老搭檔,該不會是要哭出來了吧?這么矯情像是個娘們似的。”
李斯頓笑罵道:“誰會為你這個老混蛋傷心,你也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