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譽兒,以后,這侯府里就只有你一個人了。你一個人在這里撐著,可一定要萬事小心。千成不要給了那些歹人害你的機會。”
“母親放心,兒子會小心提防的。”
“你還年幼,不知人心險惡。我想過了,我走之后,就將楊嬤嬤留給你。她伺候了我大半輩子,許多事情,她比你看得透徹。”
“母親!”霍譽的眼睛紅紅的,抬起衣袖,輕抹了一下眼角,“母親,您放心,我不會就讓您這么走的。”
“傻孩子,你父親的決心已定,誰也改變不了的。就好比當年,你父親說了一句永不納妾,就真地一生未曾納妾。”
“母親,您若是走了,那兒子在這侯府中,只怕也是活不長久了。”
梁氏的心頭一動,抬手輕摸著兒子的臉,她的兒子才十四歲呀!
梁氏深吸了口氣,“無防。若是遇到了難處,就找你祖母幫襯一些。若是外院的一些事情,就算是你父親不管你,你的二叔三叔也不會不管的。畢竟,你是霍家的血脈。”
“母親可曾想過,若是您就此走了,兒子將會以什么樣的身分在這府中存活?”
梁氏一怔,似乎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母親,您一旦被休棄,那兒子便是棄婦之子,便是連庶出的都不如啊。”
梁氏心頭泛酸。
她如何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是侯爺的休書都寫好了,她如何還能賴在這里不走?
“母親,這個,您拿著。”
梁氏看著他手上的瓶子,一時只覺得四肢百骸都透著鉆心的涼,“譽兒,你?”
“母親,莫怕。”
梁氏豈能不怕,“你,你告訴母親,這里面是什么?你是要讓母親自盡?”
梁氏想到過侯爺對自己的薄情,可是卻從沒想到過,有朝一日,她的兒子竟然會這樣對她。
“母親放心,這雖然有毒,卻并不致命。”
梁氏目光直直地看著他,心底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這東西服下之后,只會讓母親陷入短暫的昏迷。最多有兩天,母親就會清醒。兒子這么做,就是為了給您爭取一些時間。”
“什么意思?”梁氏是將信將疑。
在自己的性命面前,這個兒子的話,也并非是全然可信的。
“我去找祖母一起想辦法,如果祖母沒有辦法的話,我就去求父親,哪怕是我跪死在他面前,也一定要讓他將休書收回。”
如今休書一事尚未公布出去,所以,他們還有機會。
這樣一番話,的確是打動了梁氏。
只是,顫顫微微地接過了瓶子,梁氏卻分明又是有些膽怯的。
萬一……
她在想萬一她就此醒不過來了呢?
霍譽看出來她仍有顧慮。
“母親,您若是不放心,可以先找個人試試,看看她倒下之后,是否仍有呼吸。”
這個想法,倒是讓梁氏的眼神閃了閃。
將瓶子攥緊,“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只是,不是母親悲觀,就算是你求到了你父親那里,也未必有用的。”
“母親何以如此認為?”
“你父親是什么脾氣,我豈能不知?莫說是拖延兩日了,便是拖延上三個月,只怕也是徒勞。”
梁氏其實心里早已是百轉千回。
雖然她心里明白,侯爺是不可能再松口了。
可是,私心里,又還抱有那么一絲絲的期望。
萬一侯爺真地會改變了主意呢?
募地,梁氏的眼神一亮,“譽兒,你不必去找你祖母了。去求你大哥。只要他點頭了,你父親興許還能考慮一二。”
“是,母親。兒子這就去。只是,想要說服大哥,只怕沒有那么容易,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