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天我在接觸到了郡主的臉時,卻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
霍瑤光輕啜了兩口茶,然后才慢條斯理道,“我發現郡主額頭上的血,是涼的,而她臉頰上溢出來順著流到脖子上的血,竟然是溫的。世子不覺得奇怪嗎?”
夜容安面色一滯,顯然也有些難以置信。
“這怎么可能?”
霍瑤光淺淺地笑著,“按道理來說,郡主臉上先有傷,而且并不算是深,那么,應該是臉上流出來的血是涼的,而頭部的血略溫,這才正常。可是為什么,這一切都是反著呢?”
夜容安的腦子里也在快速地思索著。
如果說真是如霍瑤光所見,那么,妹妹的死,的確就是另有蹊蹺的。
“還有呢?”夜容安的眼睛似乎是想要將霍瑤光的腦子給看穿了一般,十分的凌厲。
他不相信,霍瑤光就僅憑著這一點,從而判定了趙三少不是殺人兇手的事實。
“還有,您可還記得當時趙三少的反應?”
夜容安微怔,不明所以。
霍瑤光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搖頭,“我不該問你。因為你出現地比我晚一步。而且,你一出現,在看到了郡主的那個模樣之后,直接就一腳將趙三少給踢了出去,所以,你并未曾在意,他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夜容安輕輕地闔上眼,似乎是在努力地回憶著什么。
“其實,世子心里頭明白,只是,一時沒有頭緒罷了。”
許久,夜容安才慢慢地睜開眼。
“就算是那樣又如何?”
夜容安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膝上微微地敲著,看霍瑤光的眼神里,除了一抹寒涼之外,再無其它。
霍瑤光的心頭一緊。
先前楚陽提醒她的時候,她還有些不以為意。
現在看來看,這個夜容安,果然是個真人不露相的。
“我知道的,都說了。如何查,是不是還要接著查,這些都不是我能左右的。我今日請世子爺過來,也不過就是為了求一個心安。我與安陽郡主雖然是有些不和,可是不代表了,我就是一個沒有是非觀念之人。”
夜容安的唇角微勾,看向霍瑤光的眼睛,瞬間就變得危險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說,若是不將這些說出來,你會寢食難安?”
霍瑤光撇嘴,這一個兩個的,怎么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抱歉!”
一邊說著,一邊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生而為人,總還是要有些底限和原則的。我發現了這些異常,若是不能說出來,只會讓我自己覺得不舒服。與死者是誰無關。”
一句話,就是我的確不舒服,可不是因為她是安陽郡主。
哪怕是死個阿貓阿狗的,我也覺得于心不安。
夜容安的嘴角微抽了一下,然后輕笑一聲,端起茶盞來,一飲而盡!
霍瑤光看著他這動作,明明就是帶有幾分的凌厲之氣,可是偏偏又能做地如此溫雅,也真是沒誰了。
果然,但凡是與皇室沾點兒邊的,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霍瑤光沒打算再跟他多費唇舌。
該說的都說了,信不信在他,查與不查也都在他。
霍瑤光站起,福了福身,“那就不打擾世子在此品茶了,告辭。”
夜容安半瞇著眼睛,低頭看著那只空空的茶盞,半晌不曾有所動作。
他想起那天趙三少在牢房里跟他說的話。
他說他明明記得自己是在房里和丫環歡好呢,怎么會突然出現在了花園里?
連他自己都解釋不清,他說沒有殺人,卻沒有一個人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