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容的眸底閃過一抹哀痛,若是還有家,她又怎么會想到了手刃仇人這一條路?
“我的家早沒了。”
霍瑤光心里咯噔一下子,不會吧?
之前只是知道她有一個不像話的親戚,具體的也沒細問過。
“我的父母早亡,我是被姐姐一手帶大的。可憐姐姐當初為了護著我,竟然被那個畜生給糟蹋了,還被他生生地打死了!至于其它的親人,呵,不過是覺得我還有幾分用,想將我賣了,好給他們換些銀錢罷了。”
霍瑤光一時無語。
誰說那種明爭暗斗,只有高門大戶之間才有?
平民百姓間,為了一些最根本的利益,照樣是爭斗不斷。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雁容抹了把淚,“公子,奴婢會彈琵琶,會唱曲兒,還會做家事。您就讓奴婢留下來吧,奴婢什么都會做!奴婢不怕吃苦受累,只要是您別趕奴婢走就好了。”
她在這里也住了幾天了。
這里的人雖然不多,可是每個人對她都十分和氣。
在這里吃的住的,比以前在叔叔家還要好。
最重要的是,沒有人打罵她,讓她不必再提心吊膽的,總以為自己做錯了什么事。
這讓她不自覺地就產生出了一種錯覺。
好像以前在叔叔家,倒像是在給人做奴婢,現在住在這里,倒像是自己的家了。
“你既然無處可去,那就先在這里住下吧。”
霍瑤光直接交待了管家,讓他去看著安排。
“你如今年紀還小,再過幾年,若是有了好人家,就嫁了吧。”
霍瑤光最后留下這樣一句話,便抬腿離去。
雁容則是一時淚如雨下。
她從來沒想到過,自己還能活到嫁人的那一天。
以前姐姐護著她,姐姐總以為她還小,什么也不懂。
可是她知道,叔叔嬸嬸早就看她們姐妹不順眼了,所以想早早地將她們姐妹賣了,好給他們的兒子娶一房媳婦兒。
現在,聽到一個陌生人對自己有這樣一番話,雁容怎么可能會不感動?
趙書棋的事情,雖然還不曾有定論,可是皇上一道密旨下來之后,大理寺對他的看管,明顯就嚴謹了起來。
與此同時,先前的那些優越待遇,也被一一撤去。
趙書棋仍然是單獨住了一間牢房,只不過高床暖枕是別再想了。
一日三餐,雖然不算差,可是跟以前相比,也是大相徑庭。
趙書棋不傻,自然從這些細節上就能看得出來,只怕他的事情不太好了。
也不知道趙顏顏是否將消息順利地帶給了自己的父兄。
現在,他只盼著自己的事情,不要累及家人。
大不了,他一死了之!
可現在的問題就在于,皇上知道了多少?
若是皇上一旦都查證了,那么,只怕他一己之命,根本就不足以讓皇上減輕對趙家的忌憚和厭惡!
趙書棋現在被關在了牢房之中,看事情反倒是比以前更為清楚,也更為冷靜了。
早知如此,當初真真是不該的。
現在后悔,似乎是晚了!
現在,他只盼著所有的證據都已銷毀,而那些人馬也已經藏好了。
他相信,只要找不到那五萬人馬,那么,自己養私兵一事,便等同于子虛烏有。
到時候,他需要解釋的,只是多報出來的五萬人的軍餉及相關的費用了。
那樣的話,頂多是治他一個貪墨之罪,就算是死,也不會累及家人的。
再想到了自己藏兵之地,趙書棋的臉上多了一份自信。
在西京經營了十幾年,怎么可能會輕易地讓人捉到了把柄?
再說了,那五萬的私兵,可不是為他自己養的。
只要他不說出來,朝廷找不到那五萬人馬,早晚是要被放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