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百里無情也曾在江南待過幾年,一聽她這話,就知道一定是南方人了。
“小兄弟到京城來做什么?”
“就是無聊,四處走走。只是兄長管束地嚴苛,所以,極少能得機會出門。”
“原來如此。”
霍瑤光的眼睛轉了轉,“我這個人吧,不愛念書,就愛瞎鼓搗一些小玩意兒,為這個,沒少被家里人罵,說我不求上進,玩物喪志!”
“哦?那你是怎么說的?”
“我還能怎么樣?只能是忍了。只要有機會,我就偷溜出來,做一些自己喜歡的小東西。”
“你喜歡做什么?”百里無情的眸光中已經閃過了一抹寒意。
行走江湖多年,有多少人曾用這樣的理由來接近自己?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看著順眼的,千萬別又是別人派來的細作。
“我呀,不一定。有時候做個燈籠,有時候做個蓮花船什么的。我倒是也想過做首飾兵器之類的,可是剛剛你也看到了,打鐵那樣的事情,我做不來。自小就沒有吃過這份兒苦。”
霍瑤光一邊說著,一邊有些沮喪地半趴在了桌子上,一點兒形象也不顧。
“唉!我真羨慕那些行走江湖的人。如果我也能像他們那樣,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就好了。”
霍瑤光這樣子,說她是靜王妃估計都沒人信!
百里無情抿唇一笑,“你就這么喜歡四處走?”
“不是喜歡四處走,只是不想總是被拘著。我這個人的性子野,哪怕是被長輩們訓過多少回了,也還是改不了。”
“既然如此,可有想過去從軍?”
霍瑤光一愣,似乎是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搖搖頭,一臉的驚恐之色。
“我兄長就是從軍的,太辛苦了。而且,不能喝酒,不能去花樓,軍營里有太多的條條框框要遵守,太麻煩了。”
青蘋的嘴角一抽,好嘛,連花樓都說出來了。
百里無情微愣之后,便是一聲大笑。
“想不到,你倒是一個愛玩兒的性子。”
“誰不愛玩兒呀?哪有人天生就愛讀書,愛練武的!”
接下來,兩人是名山大川,聊到了當今天下的局勢,真的是什么都敢說。
百里無情倒是覺得‘穆廣’小兄弟與他挺投緣的。
有心進一步結交,奈何,人家似乎是沒打算跟他有太多的接觸。
這個認知,讓百里無情莫名地就生出一種挫敗感來。
“對了,百里公子是做什么的?讀書人嗎?”
百里無情搖頭,“我是一個手藝人。”
霍瑤光愣住,鼎鼎大名的百里公子,竟然自詡是一個手藝人?
這也太過自謙了吧?
“什么手藝人?你的字畫寫地很好嗎?”霍瑤光說著,還上下打量著他。
百里無情氣質出塵,溫文爾雅,清新俊逸,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書生氣。
霍瑤光想不明白,這樣的一個男人,怎么會是一個名聞大夏的商人呢?
從兩次偶遇來看,百里無情喜著白裳,倒是更給他增添了幾分的仙氣。
白色長袍,襟邊以銀絲線繡出一朵蘭花來,若是離得遠了,或者是光源不對了,還看不出來那是什么花。
霍瑤光第一次認真細致地打量著他,他的眼睛象月光下深邃的海面一般,深不見底,讓人情不自禁的流連忘返。一頭黑衣,流水般順滑流暢,映襯著他白皙俊美的臉龐,誰都無法不砰然心動。
這樣的一個男人,的確可以說是人間極品了。
五官單獨拆開來看,哪一個也并不出色。
可是聚合在了一起,都長在了這樣的一張臉上,就讓人難以移開眼睛。
百里無情唇角浮上一層淡淡的笑意,任由他這樣肆意地打量自己。
這讓他身后的護衛都有些吃驚。
跟在主子身邊這么多年了,除了那位靜王爺,還有哪一位,能被公子如此地容忍了?
看來,這位穆公子,當真是得了他們公子的青眼了。
“你為什么不回答我呢?我對字畫一竅不通,你不必擔心我會笑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