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度舒適的生存環境與優質的物質條件不見得也是事，父親出軌，母親沉迷賭博，弟弟變成了最討厭一類人。”韓花妍深深吸了口氣，眼神中不易察覺的閃過一絲落寞，“我知道這后面有黑影的推波助瀾，這都無所謂，因為黑影做的只是給予環境加以引導，克制不住欲阿望的是他們，我所深愛的親人們。”
“終于有一天，激烈的家庭矛盾爆發了，我始終都是看客，他們的嘴臉變得越來越陌生，我的眼前越來越紅。”
“后來......一切都沒了，被我毀的干干凈凈。”
“我其實不在意他們做了什么，真的。我不想的，但不知為什么就是做了......最初一段時間我并不后悔，沒有任何感覺，就像殺了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一樣。”
“可漸漸的，我后悔了。”
“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哪里被我忽略了，可是找不到答案。只能在一次又一次殺戮的任務中麻痹自己，什么都不想才能更輕松一些。”
“但前段時間目睹了一件事讓我不得不開始重新思考，那是一對躲藏在家中的中年夫婦，有一個很可愛的女兒，他們家中囤積了不少物資，我是奉命去搶奪的。”
“兩個成年人我殺的很果斷，但那個呆愣住的小女孩讓我猶豫了，她沒哭沒鬧，只是呆呆的望向我說了一些讓我也愣住的話——姐姐，你是天使嗎？可以讓我也變成光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嗎？爸爸媽媽做了很多錯事，我都知道的，所以天使姐姐才會出現......”
“那個小家伙什么都知道，她的父母為了生存下去的物資而殺掉了周圍的鄰居。其實只是為了能活下去而已，甚至更多的是為了他們的孩子，但在那個還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眼中就認定了那是錯事。”
“我問她，既然你認為父母是錯的，為什么還要和他們在一起？她說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不管是對是錯。”
白朔陽止住手掌的顫抖，擦掉車窗上的寒氣，淡淡道：“你殺了她？”
“自然是殺了。”韓花妍蜷縮起雙腿將自己抱住，“我不殺，她只會遭遇更慘的事情。今天說了好多啊......多年以來第一次有機會和人吐露心事，感覺放松多了。”
“為什么和我說這些。”
“嗯......可能因為我骨子里是個小女人吧，自己承受真的很累。只可惜以前在我身邊的人沒有一個可以說這些。當然，你可別誤會什么，如果不是我受制于你才不會跟你廢話，這么無聊總要說些什么做些什么不是嗎？你這是什么眼神，呵......你難道......”
白朔陽忍無可忍一把將韓花妍拽到面前怒視她的眼睛，“還是那句話，你的做法我能理解但不認同。解決問題的方式有很多種，你偏偏選擇了最無法讓人接受也最沒有回旋余地的一種。知道嗎？我剛才真的差點忍不住殺掉你......在我看來，你罪孽累累，死有余辜。就算不談論對錯，為什么不能從同為生命，同為人類這一方面為其他人想想？你不想活了不代表其他人都想死！小孩子你都下的了手？！”
“不然我該怎么做？”韓花妍毫不犯怵的與白朔陽對視，甚至還主動向前湊了湊幾乎帖在一起，“不論換何種方式結果都不會改變，事情沒有我做也有別人去做，情況只可能會更糟糕更殘酷。”
“呵，終于還是暴露出了你的偽善，我還以為你真的明白。”
白朔陽松開韓花妍道：“你口口聲聲說我偽善，那你算什么，偽惡嗎？你連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不是嗎？”
“善與惡本就說不清楚你還總將偽善掛在嘴邊諷刺想要溫柔對待世間的他人，懶得和你爭辯，真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