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戰華合上了禮品單。
“越西皇的好意，本王替皇上領了，馬匹、寶物，本王收下。至于名冊中的姑娘——”
頓了頓，片刻思索后，他繼續道：“越西回南楚路途遙遠，一路上舟車勞頓不說，還要途徑寸草不生的荒蠻之地。莫說是些養尊處優的姑娘，便是本王這一路下來，都覺得有些吃不消。”
“為免意外，本王便替皇上做主，將她們再送于越西皇，讓她們留在越西皇身邊，貼身伺候吧。”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王侯之間互送美人乃是常事，但到了兩國和談這個層面，除卻和親之外，卻極少有人直接送一大堆美人到給對方。
自家皇帝這作風，不合常理啊。
可心中想歸想，皇帝在上，他們嘴上還是要維護自家皇帝的面子啊！送的禮物被當場退回，這不是明擺著打他們家皇帝臉嗎？
這南楚來的使臣，如何這般不知深淺？
“墨王爺。”文丞相忍不住站了出來。欠身行禮后，他開口道：“兩國交好，禮尚往來是常事，便是臣子之間，還有互送美人一說。南楚皇年輕有為，吾皇送幾位美人侍奉左右，乃是人之常情。王爺不加稟報，便擅自做主將美人退回，豈是為臣之道？”
墨戰華冷笑，似笑非笑的睨著他。
直將文丞相看得寒毛都豎了起來，他才不緊不慢的開口道：“聽這位大人的意思，為臣子的不為皇上獻上幾位美人，不體恤皇上的長夜漫漫無心國事，那便是不懂為臣之道了？”
說完，眸光一轉，望向張公公。
“公公，你可是貼身侍奉皇上的人，不知站在你跟前這位大人，可有向越西敬獻過美人？若是沒有，本王以為，便是你的失職了。”
張公公一聽，嚇得魂都飛了。
更加后悔在墨戰華進殿時，不該多那句嘴。非但沒有在自家皇上這里賺到好處，反而得罪了這位看起來十分不好惹的墨王爺。
哭喪著臉道：“墨王爺，您是使臣，可不能亂說話啊！”
“大膽奴才，敢說我們王爺亂說話，你活夠了嗎？”風起與戰英是當年跟隨墨戰華南征北戰，立過赫赫戰功的沙場英雄。聽張慶對墨戰華出言不敬，也不管是在什么場合，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吼道。
鏗鏘有力的聲音，直讓半數以上官員打了個冷顫。
說什么打狗要看主人，他們的信條向來是：敢對他們主子不敬的，管他是人是狗，先揍服了再說！
握緊的拳頭，好像隨時會沖上來。
張公公嚇得往退后了兩步，連連抽打自己嘴巴，不停賠罪：“奴才失言，奴才失言，奴才萬萬不敢對墨王爺不敬——”
“好了，不許胡鬧。”墨戰華淡淡的對身后兩人道。
平淡如秋水的聲音，不輕不重，擲地有聲。身后兩個氣勢洶洶的兩人聞言，立刻斂了殺氣，變得溫良無害。
剎那間的轉變，直讓眾人看直了眼睛。
傻傻分不清這到底是在越西的朝堂，還是在他南楚的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