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生長,母子維系,不可分割。
除非阿寧修為達到結丹,才可免去那種牽累,摘除母鈴,自此擺脫困擾。
否則,子鈴在此毀去,那阿寧的命運可想而知。
方漸離宛如跌入萬丈峽谷,他用震驚且不解地眼神看著阿寧:“為什么?為什么你之前不說?”
他很生氣,甚至要發瘋了!
阿寧難道不知道,這意味著那個冰冷而可怖的下場?
阿寧情緒平靜下來,幽幽道:“最后再過一段平靜的生活,不好么?”
方漸離一手掩住胸口,就連最簡單的呼吸,他都能感受到針扎一樣的疼痛。
“你剛把它給我,我就知道,它已經毀了,只是早晚的事情。”阿寧越發平靜,只有真正接近那個時刻,她才會發現自己已經學會了接受。
“不!”方漸離怒吼一聲。
“我費勁千辛萬苦,最后就是要你活著!我要你活著!!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雙拳掐緊,暴跳如雷,狂躁的樣子不像自己。
“一定有辦法!一定有辦法!!”他陷入了魔怔,任由阿寧如何安撫,都無法平息。
忽然,他抬頭,望向了神隱宗廢墟的地方。
梧桐,如果是梧桐,一定知道怎么辦!
慌不擇路的方漸離已經快昏頭了,他寧愿相信梧桐并不真的死去。
“你在這里等我!”方漸離說罷不管阿寧的阻攔,身影乘著風雷疾馳而去。
阿寧嬌軀顫抖,跌坐在地。
她手中的子鈴在持續破敗,有殷殷鮮血從她雙目流出。
朦朧中她在血紅中竟像是看到了一片世界,她竟短暫地恢復了視能。
可惜,那人已經飛馳而去。
“漸離……”阿寧泣不成聲,她多么希望這一切并未發生,又或許,在最后一刻道別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她不想在欺騙中度過,即便是注定離開,也要親眼看到她心愛的人能堅強起來。
方漸離這一去,數個時辰后才回來。
他當然無功而返,只是胸膛急劇起伏,呼吸粗重,雙眼赤紅。
可當他回來時,石屋前卻已經擺了一地的山果。
河邊梳洗的阿寧宛如出水芙蓉般美麗,回首報以歉意的笑容。
“我抓不到水中的東西,采摘這些東西可花費了不少力氣。”阿寧笑道。
她的笑容如此溫柔,溫柔到方漸離呼吸快速平靜下來。
阿寧柔美的樣子如此讓他心神動搖,他真懷疑這是一個夢。
夢?對,這肯定是一個夢!
方漸離于是同樣『露』出笑容,和阿寧一起坐在河邊。
兩人說起了過往,阿寧時而輕笑的樣子讓他『迷』醉不已。
就連她吃著粗糙山果的樣子,都那么美麗。
方漸離讓阿寧依偎在自己胸懷,就像大樹庇護雨中的行人。
阿寧『吟』起一段熟悉的歌謠,當時年輕的他們一起唱過。
那些驚心動魄的夜晚他們一起度過,在寒夜漫漫中,他們也像這樣依靠取暖。
但雨停了,行人也該走了。
清晰的碎裂聲傳來,阿寧抬起『迷』蒙的雙眼,她清晰的瞳孔像是永恒的琉璃琥珀,映照出方漸離慘白的臉『色』。
“漸離,我……愛你。”
河畔風來,吹拭方漸離滿面的淚水。
寧如歌往昔煙云從此碎,
艾為枕共眠入夢舊地平;
漸去矣月夜新空獨涼醒,
離一人萬日千天再無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