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銀子趕緊騰地方,讓我們三爺等急了,把你剩下的幾根手指都切下來!”
玄霜實在懶得和這位炮灰君計較,坐了這么久,茶也喝了,戲也看了,查探地形的目的也達到了,就算炮灰君不過來他也要走了。
“這算是先禮后兵嗎?”
看著桌上的銀子,玄霜心生促狹之意,他隨手摸出個銀角子輕輕一彈,銀角子符合重力學原理地劃出了一個拋物線,卻并不符合重力學原理地深深地嵌入到梨木桌面中。
對伙計說了一句“茶資已付”,玄霜站起身來準備下樓,自覺成功地刷了一把高冷,還滿意地給自己點了個贊。
“哎唷,真有兩下子啊,和三爺我較量一場怎么樣?生死勿論。你要是能贏,三爺我做東去醉仙樓擺一桌好酒宴,讓這蠢貨給你磕頭賠罪!”
玄霜聞言停住腳步回頭看去,見那說話的人是一位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男子,穿著一身湖藍色的錦袍,身高體健,儀表堂堂,然而卻長了一雙豺狼似的眼睛。
待看清那人相貌,玄霜不由得在心中暗罵自己真是燈下黑,全神貫注地查探玄宅的情形,卻沒想到玄冽的三子近在咫尺!
沒錯,這位“三爺”就是玄冽的三兒子,性情暴戾、唯二哥玄霖馬首是瞻的玄靂。
玄靂近些年來憑借一雙鐵拳,已經躋身真武大陸頂尖高手的行列,還得了一個“絞肉拳”的諢名。這綽號乍看上去不夠威風,但西山一帶若有武者聽到“絞肉拳玄三上門挑戰”,無不膽寒避退,俯首認輸。只因玄靂天生神力,又性好殺戮,凡敗在他手下的人尚未及求饒,便死在那暴風驟雨般的拳頭下,尸體骨碎肉爛,仿佛是被絞過的肉餡一般。
一臉蠢相的炮灰君已經在哀聲連連地向“三爺”討饒了,卻被怒罵了一句“你以為你家三爺會輸嗎?!”,隨后被一腳踢出老遠,癱在桌子底下一動不動。
“喂,要打一場嗎?”玄靂似乎起了興致,盡管秦兒已經就坐準備撫琴,但顯然他對面前的男人興趣更大,盯著玄霜的眼神中閃爍著狠戾的光芒。
玄霜瞇了瞇眼,搭在流火劍上的手指微微一動。
真想……真想現在就殺了他!但是這樣一來——
“這樣一來,玄冽的壽宴就辦不成了,原定的計劃也會被打亂。不能逞一時之快而因小失大……”想象著兩日后玄宅內的景象,玄霜還算輕松地壓制住殺意。在他看來,玄靂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死人了,就讓他多喘兩天的氣又有何妨?
主意已定,玄霜轉身下樓。兩天后就能報仇了,他得回去好好休息,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才行。
玄靂坐在玄霜坐過的位子上,手上把玩著從桌面中摳出來的銀角子,眼睛盯著走出茶樓的玄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這才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算這丑鬼撿回一條命。”
隨后想起了什么,玄靂踢了一腳還在桌子底下趴著的那位,“起來了嘿,爺知道你屁事兒沒有,別裝死了。”
炮灰君動作麻利地從桌子底下鉆出來,諂媚道:“謝三爺關心!”
“行了行了,別惡心我了。坐那兒聽曲兒。”
“哎!聽三爺的!”
這時秦兒姑娘一曲唱罷,起了一首新調,歌聲凄切曲調哀婉,引得在座不少聽眾幾乎要掩面垂淚了,但玄靂聽在耳中只覺得分外煩躁,聽了不多時便踢著炮灰君離開茶樓,一路奔著摔角場子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