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放心了?”
“師、師、師……父?!!!”
師父抬步上前,雙手扶住全身抖得跟羊癲瘋發作似的徒弟,看向玄霜的雙眼中流露出寧靜而溫暖的光,很快便將徒弟受驚過度的幼小心靈成功地安撫了。
等到玄霜終于不抖了,焱顏的雙手順勢放下,轉而握住他的雙手:
“是為師的錯。”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焱顏將自己如何來到真武小世界,將要去的天元大世界的背景,師門混元宗的概況,以及玄家劍修先祖的事跡,還有修真界的一些基本常識等等,壓縮打包成一道神念,通過神識瞬息之間全部傳輸給玄霜。然后認真叮囑道:
“你我師徒相處,自可隨意。然他日與生人交往之時,切記端方穩重,萬不可喜怒形之于色。”
玄霜這時還在識海中解壓被突然塞進來的龐大數據包,聽到師父的諄諄教誨,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反應過來后,心情苦澀非常,簡直是欲哭無淚,千言萬語都匯聚成一句話,在心田中久久回蕩:
“我一本修真小說都沒看過啊!!”
這就像拿著兒童涂鴉似的藏寶圖,在中心公園的沙池里東挖西掘,希望能找到隔壁老王孫子埋的玻璃彈珠,正弄得滿手沙子呢,突然一個穿著奇裝異服,口音古怪的路人湊到到跟前大叫:“誒誒?!這不是偉大航路的航海圖嗎?!!”然后你就要湊齊七位小伙伴召喚出神獸,在星辰大海中展開萬里尋父記了。
過去的十七年來,玄霜一直以為自己是穿越重生到武俠世界中,八年前經逢大變遇到焱顏之后,他便自以為走上了“家仇→落崖→奇遇→復仇→退隱”的經典線路。昨天復仇階段剛剛過去,玄霜本以為自己接下來就要面臨追隨師父退隱江湖的結局了。
這些年來,玄霜十七分之九的時間在玄真山莊,近十七分之八的時間在皓首峰,只有在最近三個月中才行色匆匆地在真武大陸四處殺人,根本無心關注沿途美景。雖然不好意思承認,其實玄霜早已在心底偷偷期待能和師父攜手游遍真武大陸,乃至海外諸州了——等玩上十幾二十年的再回來,興許還能在玄燾的后人上演《xx俠侶》或者《xx外傳》之類的大戲時,客串一把獨孤求敗、風清揚那樣的世外高人角色,如果不想搶戲的話,黃衫女子、掃地神僧這種角色設定也很帥氣嘛。
可現在呢?
“我已經是筑基修士了嗎?!!!!!!!
“魏不是表情廢而是人工智能嗎?!!!!!
“原來師父還有幾年就過四百整壽了嗎?!!!”
……
說成當頭棒喝都是輕的,有那么一會兒,玄霜真切地體味到了五雷轟頂的滋味,堅守了十七年的世界觀徹底崩塌,縱使他腦洞再大也想不到真相居然是這樣。
然而焱顏沒有看錯,不得不稱贊一句的是,玄霜的確心性堅定,在遭受了堪稱滅頂的精神沖擊之后,他只是在心里肆意抓狂了一陣子,便很快地接受下來了。
“好歹我也是兩世為人了,連死后重生到架空世界的經歷都能親身體驗一把,武俠改修真……想想看也不是不能接受呢。”玄霜努力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說起來也要怪自己上輩子閱讀面太窄,專精武俠小說,穿到這里之后就被固有觀念局限住了,即便發現師父不食人煙飄然出塵超世絕倫神通廣大無所不能……也沒有往深里想,要不然——要不然也發現不了啊摔!”
這么一想,玄霜不禁生出一絲委屈來,看向焱顏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哀怨,低聲道:
“師父,您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啊……”
師父并沒有告訴玄霜“為什么不早點告訴他”,只是凝視著他的雙眼,用眼神問他: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