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笑容玄霜上一次見到,是在剛拜師后師父提起同門時。那一次他產生的熟悉而又陌生的酸澀感覺,現在又再次品嘗到了;不過玄霜上次沒能找出的產生這感覺的原因,這次卻自以為找到了。
“這和我上輩子最黏園長奶奶那一陣兒,看到其他孩子湊過來時產生的感覺差不多啊!”玄霜心里的小人羞臊欲死地捂著臉,恨不得找根柱子狠命地撞一撞。
然而玄霜只體會到了“熟悉”,卻下意識地無視了那一點“陌生”。
又行了兩日一夜,在距宗門僅有兩日舟程時,火云舟上又迎來了客人。
玄霜隨師父站在火云舟上,遙望前方,就見一位身著石青色衫袍的男子迎著七色晚霞腳踏藥鋤御空而來,相貌清朗秀逸,袍袖翩翩,身具遺世獨立之姿。
“好一番超凡脫俗的仙人姿態!算是有那么兩三分師父的風采了。”玄霜在心里贊道,“這才是正經修士的樣子,比百合仙子可有范兒多了。”
正挖空心思地尋摸好詞來贊美師父呢,來者已飛到火云舟上方,藥鋤未曾落地就被收了回去,男子雙足落在甲板上,借著重力加速度就蹬蹬蹬蹬地奔兩人過來了,當玄霜以為這位要一頭扎進師父懷里正準備上前攔截的時候,男子堪堪剎住腳步,一臉的激動不已,說出話來差點結巴了:
“師……師姐,真的是你!我幾天前照例發傳訊符給你,沒想到居然真的發出去了,激動得我當時就哭了……”
“您現在也哭著吶!”玄霜親眼目睹了遺世獨立的仙人風采是如何迅速而徹底地崩塌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用衣袖大大咧咧地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男子繼續道:“接到師姐的回信,我連夜就迎出來了。這些年過去,師姐修為大漲,看來又有奇遇了吧,真是恭喜!不過你第一次出門歷練這么久沒有音信,讓我著實安心不得,幸虧留在宗門的本命魂燈燃得好好的,要不然——”說到這兒,男子猛然想起來什么,大叫一聲“不好”,“吳乾師弟拿著自己煉制的‘尋仙陣’去找你,這一晃都走了半個多月了——”
焱顏輕輕拍了拍男子的胳膊,柔聲道:“穆心師弟,稍安勿躁,在小輩面前成什么樣子?”
在焱顏的安撫下,穆師弟鎮定了許多,他抽了抽鼻子,仿佛這時才發覺玄霜存在似的看過來:
“師姐,這回撿的師弟年齡偏大啊。”說話間眼神已在玄霜全身上下掃了一遭,視線落到頭頂處時停了一瞬,表情隨之一凝,然后又很快地恢復過來。隨后掏出一青一白兩個玉瓶塞到玄霜手中,說,“師兄出來得急,身上也沒帶什么好東西,這玉容丹和生骨再造丹你先收好。”
穆心剛才的表情變化極快,卻并未快過玄霜的眼睛,但此刻不容他細想。握著兩個小玉瓶,玄霜一時不知該作何回應,只得眼巴巴地看向師父。
焱顏眼含笑意,示意玄霜收下,隨后便將穆心讓進船艙同榻而坐。
玄霜坐在對面,聽師父把在真武小世界的經歷簡要地說了一遍,同時也自己是親傳弟子的事兒也說了。
“如此說來,師姐已經徹底除掉心魔了?!”穆心又驚又喜,“以后也再不會撿師弟回來了?”
焱顏臉上沒有表情,卻出其不意地賞了師弟額頭一個暴栗,換來穆心哎呦一聲,看得玄霜心里酸溜溜的,心說不愧是幾百年的同門情誼,感情真好,不過等我和師父做上幾百年的師徒,感情一定更好!
正當玄霜腦補數百年后的師徒關系如何融洽之時,就聽焱顏沉聲道:“我離去時,你早已修至金丹后期大圓滿,距成嬰僅一紙之隔,為何十七年來停滯不前?”
玄霜嚇得立刻收斂了表情,正襟危坐準備聽訓,然而很快反應過來:這不是說給我聽的啊。
往對面一看,就見同樣收斂了表情,正襟危坐的穆師叔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