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痛之……”
紛亂的心緒尚未厘清，焱顏卻已經不知不覺地向玄霜走去。
“姚柳綠”和“姚杏黃”并肩而行，邁出幾步，柳綠杏黃的衫裙便融在一起，不僅款式變樣兒，顏色也迅速化為緋紅；再看那“兩人”，竟倏然合二為一了，柳眉杏眼的嬌俏五官也已化為劍眉鳳眸的華美容顏。
看著那略顯單薄的背影，聽著那句句哀痛的話語，察覺到那隱藏在麻木的表情下、一觸即發的恨意與怒火，焱顏的雙眸暗了暗。
還是個少年啊。
無聲地一嘆，焱顏舒展雙臂，自身后輕輕地擁住了徒弟。
這是當年在真武小世界的皓首峰上，玄霜還是孩童時，焱顏慣常使用的撫慰方式。當她閉關五年，玄霜已經長成少年模樣之后，這種安慰孩童的親昵舉止便不再適用了。
時隔近十年，再次將徒弟攬入懷中，焱顏驀然發現，當年的三尺孩童，如今身高竟然快趕上自己了，臂彎里的這具軀體，明明就是自己相伴多年、熟悉至極的親傳弟子，可在這一刻，卻讓她感覺如此地陌生。
過了沒多久，焱顏敏銳地察覺到，玄霜那只覆了一層薄薄脆殼的狂亂之氣已然平息，身心都已經沉靜了下來；鋒芒仍在，卻收斂了許多，不再如先前那般扎眼，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沉穩了。
焱顏心中了然，經此一場，玄霜的心境定然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意識到徒弟現已跨過了這一坎兒，還有了可喜的收獲，焱顏頓然發覺，自己心中難言的酸脹痛楚，在不知不覺間也已悄然消退。
什么陌生不陌生的，就是我的徒弟，沒錯兒！
緊了緊胳膊，焱顏如此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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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靠在焱顏的臂彎中，玄霜漸漸平靜下來之后，腦海里槽點便開始一個接一個地不停往外蹦，迅速積攢到了一個極可怕的數目，如果一個個吐槽回去，實在是浪費這片夜幕下的星光月色。
玄霜干脆地按下了屏蔽按鈕，整個腦海都清靜了，自己則臉不紅心不跳，貪戀地享受著此刻獨屬于師徒二人的靜謐。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這句話已經俗到幾乎沒人好意思說了，但當那雙緋紅色的羅袖離開自己身體時，玄霜第一反應就想到了它，但緊接著他就感覺到這屏蔽按鈕怕是要失效。
擔心面對師父時，自己會窘迫得無地自容，玄霜不敢回頭，他閉緊雙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冷靜，放空……”玄霜努力給自己施加心理暗示，“你可以的！什么都不要想，把丟臉的想法全部忘掉，對，我忘了，我忘了……”
“霜兒……”
“我忘了！”
“霜兒忘記何事？”
焱顏的聲音傳入玄霜耳中，依舊是那樣低沉悅耳，卻無端讓他感到一絲慌亂。
“我忘了——”
玄霜就覺得自己再沒有這么丟臉的時候了！囧得他幾乎要向天道祈禱趕緊裂開一道地縫好跳進去時，突然想到一件正事兒，立刻收斂表情，轉身向焱顏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