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當引為前車之鑒!”
盡管這對師徒的前事為焱顏敲響了警鐘,告誡她行事須小心謹慎,又不至于令她畏首畏尾,裹足不前。
這是因為,焱顏始終秉承著一點原則:凡事遵從本心,百死不悔。
既然已經認清自己的心意,焱顏必然會采取主動,但是——
“我此前始終以嚴師自持,若是此刻貿然剖白,霜兒必會受到不小驚嚇,稍有不當,便如莫師叔與廖師弟那般,于事有損無益。”焱顏十分冷靜地想到,“況且現下正是多事之秋,不宜再添風波。”
分析完畢之后,焱顏認真地思考了一段時間,尋求正確的處理方法。她在這一個時辰中想了許多事,但只有想這件事耗時最久。
終于,焱顏在擬定的眾多方案里,選擇了相對保守的那一個:
潛移默化。在與徒弟相處時,在語言和動作中,一點點地增加親密度,一點點地卸去嚴師的“嚴”字,當玄霜逐漸能夠適應與自己親昵相處,屆時再尋恰當時機表明心意。
主意已定,焱顏神清氣爽地出關了,準備料理正事。
坐在正廳的四方扶手椅上,聽著玄霜匯報這一個月以來混元宗的動向,焱顏不知不覺地被徒弟的面容吸引了視線。
修行了這些年,玄霜的疤痕淺淡了許多,不再像是一條條紅褐色的蜈蚣爬滿了臉,俊秀的五官已經能與傷疤一掙高下了。
焱顏的目光細細地描摹著徒弟的整張臉龐:
寬廣飽滿的額頭,英挺的眉毛,寒星般的雙眸,高直的鼻梁,紅潤的雙唇,還有……還有那印著一道淺淺的美人溝的下巴,讓她看得十分手癢,忍不住想要將食指放在上面,再輕輕地將向上托起……
以全新的眼光審視了一番,焱顏禁不住暗自擊節嘆賞:
“霜兒相貌英俊,這疤痕不僅未對相貌有損,反而賦予其一種粗獷兇悍之美。”
徒弟不僅樣子好,又資質上乘,意志堅韌,勤學上進,還心地良善,許是出身凡人界的緣故,比起修真界的土著來,心中多了一處柔軟,但遇到關鍵時刻,這點柔軟并不會影響對事物的判斷……
焱顏越想越覺得,自家徒弟沒有一處不好的,實在可稱完美。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當“這些”想得差不多的時候,焱顏定了定心,暗自告誡自己,“冥蛉谷一事牽扯巨大,各大門派的眾多精英弟子都被封在谷中……即便此事最終得以解決,混元宗也會招來其他門派的怨憤,霜兒外出歷練時更需小心……也罷,為師……我暗中護著他便是了。”
一邊替混元宗在今后百年里的處境憂心,焱顏一邊不由自主地被徒弟舔唇的動作吸去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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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兒,師父真的不對勁兒!”
玄霜心中著實有些忐忑。
其他人可能看不出來,他還能看不出來?師父低垂的眼簾,明明比往日更向下了兩分,還有睫毛翕動的頻率,挑眉時的角度都有變化……
“師父肯定是有心事。”玄霜不無憂慮地想道,“一定是穆師叔的事情給師父的打擊太大了。”
盡管師父與相處時,無論是言語還是態度,都親切了許多,但玄霜心中更加不安了。他忍不住想道:
“師父突然對我親近起來,是因為穆師叔不在了,她將投注到穆師叔身上的情感,轉移到我這里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
暗自咬了咬牙,玄霜心想:
“雖然對不起穆師叔,但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我得抓住這個機會,在師父面前多刷刷親密度和好感度,讓師父盡量不去掛念穆師叔。
“畢竟……死了的情敵才是最可怕的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