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的搖晃幅度并不大,只是略有些震動而已,然而能夠撼動穿云舟的力量決非尋常;更別提還有那接連發出的驚呼聲了。
玄霜表情一凝,陡然站起身來,對焱顏說了句“我到外面看看”,便推開門大步向甲板走去,全然不知師父目送自己離去時,眼神中滿滿的“我的傻徒弟喲,你的智商下降如此迅速為哪般”。
腳步聲漸漸遠去,焱顏無奈地笑了笑,眸中波光瀲滟,小幾上的凝香壺如同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抬起,杏綠色的茶湯緩緩傾入她面前的素白瓷杯中。
穿云舟與其他的大型飛行法寶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為保護乘客的個人隱私,在起初煉制的時候,煉材中便刻印了特殊的法陣,能夠隔絕神識窺探。
因此,玄霜的神識無法穿透墻壁,看不到甲板上的狀況,只能親自到外面探查情況。然而,這個限制并沒有將穿云舟的臨時主人包括在內。
在此次任務圓滿完成、穿云舟交回宗門之前,焱顏就是這艘樓船的主人,擁有所有的權限。打從啟航那刻,她便放開神識,將整艘船囊括其中。現在外面發生了什么,她即便身在房中,照樣“看”得一清二楚。
嗅了嗅清雅的茶香,焱顏正要將瓷杯送到唇邊,就聽到外面“蹬蹬蹬”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過來了。
“師父!”玄霜猛地推開了門,急切道,“有修士被妖獸追到我們這兒來了,要去搭救嗎?”
看著徒弟興奮得兩眼放光的樣子,焱顏哪還不明白這是起了戰意?她將這杯靈茶飲盡,隨后從容不迫地起身向外走去,經過玄霜身前時,腳步未有絲毫停頓,只是波瀾不驚地緩聲說道:
“那些人并無性命之憂,霜兒無需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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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焱顏表現得太過云淡風輕,連帶著讓玄霜身上的那點隱隱的燥意也在不知不覺中消散了,心緒當即沉穩下來。
他跟在師父后面,一步一階地踏著云木樓梯,從容不迫地逐階而降,慢悠悠地向甲板走去,同時在腦海中回想剛剛看到的景象。
那一會兒玄霜急匆匆地趕出去,甫一登上甲板,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方才還是是晴空萬里的大好天氣,然而此刻卻天色晦暗,空中烏壓壓的一大片,近百只一人多高的大型貓頭鷹匯聚在一起,黑云罩頂般群襲而來,當真是遮天蓋地,使驕陽無光。
而令人心驚的是,正有一群修士被這鳥群圍堵在穿云舟的防護罩外,勉力支撐著。
玄霜凝神觀瞧,只見人群居中一位身著青蓮色長袍的修士,正手持一柄金紫色華蓋,雙目微闔,口中念念有詞。以他為圓心,撐起了一個透明的金紫色的球形光膜,將這十幾人罩在里面;
在他身后蜷縮著一位女修,頭面被一件丁香色的紗巾遮擋得嚴嚴實實。玄霜只瞄了幾眼便能認定,這紗巾必是一件品階不低的法寶,其表面隱隱有光華流動,明明布料極為清透,卻根本無法看見女修的面目。
其余人等圍成一圈,背朝里面朝外,將那兩人護在其中,他們或是揮舞兵刃法寶,或是空手運指掐訣,不斷地向鳥群發出攻擊。
這些修士們打出的法訣毫無阻礙地穿過光膜,施法時發出的光亮一直未曾間斷,然而卻難奈那些大型貓頭鷹如何,鳥身中招后,至多掉幾根毛罷了,少有傷筋動骨的;然而這些大型貓頭鷹的尖喙利爪卻怎么也抓不破那光膜,激得只只氣急敗壞地發出尖聲怪叫,場面一時陷入僵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