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島上,除了臨海地帶還有幾塊砂石空地,其他所在都覆蓋著墨綠近黑的大片密林。這里乍看上去與蟲谷頗為相似,卻因著海風日日吹襲,盡管林中水汽十分濃郁,倒不會令人生出憋悶之感。
在密林西側接近外緣之處,常慕正揮劍左劈右砍,意圖掃清礙事的樹枝藤蔓。
這島上的植株前所未見,表皮極為堅硬,若是不將劍氣附著在劍鋒之上,即便連砍數劍,也只能留下幾道淺淺的印痕。
常慕一邊忙活著,一邊頭也不回地問道:
“老段,你確定咱們應該朝這個方向走?”
段照隨意地“嗯”了一聲,他在常慕身后緩步行進,眼睛微微瞇起,左手朝前伸出,掌心向下,顯見正在聚精會神地施展什么法術。若是仔細觀瞧,能隱約看出有一道淡黃色的光線將他的手掌與地面連通。沒一會兒,段照的額頭上便浮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常慕顯然不滿“老段”敷衍式的應答,嘴里“嘖”了一聲,手上動作又快了三分,眨眼的工夫又向前開拓了好幾步。
這時,段照已將架勢收起,底氣十足地說道:
“我用探地術測過,礦脈朝著這個方向延伸。走這邊沒錯。”
說話間,他右手抹了一把腦門,又飛快地甩了甩。楊嘉就站在他身后,見狀不動聲色地朝旁邊挪了一步,躲開飛向自己的幾滴汗珠,同時扭頭去看玄霜,以眼神示意大師兄表態。
玄霜站在最后面,師弟們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用輕咳掩蓋住笑意,一錘定音道:
“那就朝這邊走。”
“好嘞!我繼續開路!”
常慕勁頭十足,他數月前剛剛領悟劍氣,運用還不熟練,有心接此行磨礪身手,便一馬當先走在最前。
高大的樹木分布密集,許多藤蔓蛛網纏繞其間。他一邊奮力清除這些天然障礙物,一邊忙里偷閑與段照談天。
“老段,你和魏師叔一樣都是煉器入道,那融精于你們一定用處相當大吧?”
“可不是。如果這一回能弄到足夠的融精,我之前的許多構想都能試著實現了。”段照滿懷憧憬地說道,“而且師父也能給魏一前輩換個更結實的……咳咳,他老人家一高興,我就有機會觀摩煉制……的過程了,興許還能在旁邊打打下手什么的,這樣以后我自己做……的時候也能更有把握些。”
說到關鍵詞匯時,段照一律含糊帶過,在場的幾位誰都沒聽清,但都沒耽誤明白他的意思。
集體動作定格了一息,常慕猛然轉身,聲調陡然提高:
“不是吧老段!你也要給自己做個道侶出來?!”
“說什么呢!”段照口中斷然駁斥,可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比他在熔爐前冶煉礦石的時候更甚,“我就是想試著做個人形傀儡——但凡是個以煉器入道的,哪有不想做人形傀儡的啊?”
“那你臉紅個什么——”
這倆人儼然忘記了所處的場合,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來,玄霜看在眼里,囧在心上,暗道兩位師弟明明不是第一次外出歷練,怎么行事上頗有幾分中小學生組隊春游的架勢?
玄霜這邊廂還在感慨,那二位已不知將話題扯到何處了,就見常慕轉回頭來,隔著段照沖著楊嘉問道:
“小師弟,你得到融精之后打算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