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伯聽說過馬宇島么?”
“馬宇島啊,聽說過,不僅聽說過,我年輕的時候還去過呢,那個時候啊,我才二十歲,出海打漁遇到大雨,到過那里避過雨,怎么?你要去那里?”老人家仰望著天空道。
“是的。”
“哎呀,年輕就是好啊,我也好想去那里再看看哦,聽說那里已經被人買下來嘍,后生仔啊,多出去看看世界,你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渺小吶。”老人家笑得直咳嗽,“你今年多少歲啊?”
“五十了。”武大成也拿出了一根煙抽了起來,“阿伯你多少歲啊?”
老人家伸出兩只手比了個手勢,說道:“八十八嘍,能吃就吃,能行就行,活幾年算幾年,哈哈,社會以后靠你們建設了。”
“哎,莫這么說,我也老嘍,要靠也是靠二十幾歲的后生,我要退休嘍。”武大成笑著說道。
“也是,也是,五十就算退休嘍,現在不比舊社會了,沒必要那么操勞,工作要留給年輕人干才行。”老人家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武大成的肩膀,“人生在世,不過幾十年而已,退休了可得注意身體。”
一輛71路公交車緩緩地停在二人面前,老人家站了起來,走上了車里,武大成看著公交車駛離車站,內心感慨萬千,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三年前已經因為心肌梗死去世了,母親則還在村子里面,現在也已經有點癡呆了,恐怕也沒有剩下多少時光了,什么時候自己也到了那位老人家一樣的年紀,還能夠和他一樣跟年輕人談笑風生,算得上一件極其幸運的事情了。
不知怎么的,武大成感覺泛起一絲苦澀的感覺,他深吸一口煙,然后緩緩地吐出,將剩下的煙蒂扔進了垃圾桶里,微風輕撫著他日漸稀少的頭發,他不自覺的摸了摸腦袋上的頭發,搖了搖頭露出一抹苦笑。
他想起來幾天前的那通電話,他并不知道電話那頭的那個人是誰,只知道那應該是一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男人,說是自己年輕時候的朋友柳岸,想請自己去馬宇島聚聚,其實最開始他并不相信那個人的說辭,可是當他說出一連串老朋友的名字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這場聚會他是應該過去看看的,畢竟自己已經這么大年紀了,以后不知道還有沒有和老朋友見面的機會了,人老了就變得特別念舊,越來越喜歡過去的事物,不管以前和那些朋友有著怎樣的矛盾,現在一頓酒菜就可以解決了,人活著就得有幾個朋友跟在自己身邊蹦,要不然真沒意思,更何況柳岸還寄了一千多塊錢當路費。
武大成往旁邊瞥了一眼,發現一輛181路公交車正緩緩地停在站前。
“這次可沒有錯過。”
他站了起來,走上了等待已久的公交車。
馬宇島終于離他越來越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