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狄克森這個人,我實在是找不到過分具體的形容詞來描述他,在外人看來他是個十足的怪人,沉默寡言而又對于女性充滿了恐懼感,當然這并不代表他真的恐懼,而只是一種靦腆或者害羞的表現,但是如果你在他面前這么說的話,他可能得大罵你一頓,因為他實在是不肯承認他那別扭的個性。
讀者也許會很奇怪,為什么突然變成了第二人稱的敘述?
沒錯,奇怪是對的,在以往的故事里面,我通常都是拿狄克森那天才一般的頭腦和傳奇故事來進行文學創造的。因此我知道,這種第二人稱的自述有可能是極其難以討好讀者的行為,不過作為和狄克森一起卷入這起神秘案件之中的人,我的出場看來還是很有必要的,這一個月的經歷,我實在是不想去進行文學性的修飾,它里面包含的秘密是我的頭腦所難以想象的,那就是一個黑洞一樣的存在,或許只能夠進行實實在在的陳述。
我和狄克森一樣,是個自由撰稿人,不同的是我只能夠算得上是個三流作家,自從我被父母掃地出門之后,就一直寄居在狄克森那里,我們很合得來,他經常接濟我的生活,讓我不至于出門要飯,他對于自己所經歷的事情特別慷慨,幾乎毫無保留將它們講述給我聽,甚至授權我將其寫作和出版,以換取微不足道的稿費,不得不承認,這讓我的內心充滿了愧疚感,因為我其實寫得很爛。
狄克森對此倒是不怎么介意,還經常安慰我,這讓我的愧疚感愈發嚴重,所以有的時候我很聽他話,以期能夠報答一下他。
狄克森在朝山市的經歷,很大一部分是通過電子郵件傳回到安豐縣的家里的,我在取得他的授權之后,便開始進行創作。
自從他回到家里之后,便親自著手進行收集整理,在我的建議之下,他決定從那些事件之中提取一些有趣的細節進行寫作。
因此接下來,他一連幾天在書房里面閉關寫作,我在家里呆著無聊,便跑出去縣圖書館里面查找資料,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好幾天,每次他出來吃飯的時候總是沉默寡言,由于經常會發生這種情況,所以我幾乎不怎么在意他的狀態。
其實,狄克森算得上是有著人格分裂的情況,在他心情愉快的情況下,他幾乎可以把客廳變成舞臺,在上面進行他的表演,那種熱情洋溢而又幽默風趣的演講,足以令任何一個人佩服,如果他能夠保持這種性格的話,我想他是根本不至于一直是光棍的。
狄克森性格之中的怪,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一旦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發生,他能夠保持很久的沉默,我曾經看到過他和一個很好的朋友鬧矛盾,在長達一個月的時間里面,兩個人面對面不說話,結果不到三天,對方就求助我,希望緩和一下和狄克森的矛盾,沒想到狄克森的毅力真的是厲害,接連一個月都沒有開口,直到對方第十次跟他道歉,他才開口說了一句“滾”,把那個人高興得請我吃了一頓飯。
我還以為他又和什么人鬧矛盾了,我很了解他這種人,軟硬不吃,就知道慪氣,所以我根本不敢勸他,讓他冷靜冷靜是最好的方法了。
直到第三天的早上,我還在睡覺,大概是前一天我寫作太累了,忘了鎖門,他居然火急火燎地直接闖進了我的房間,嚇得我裹著被子一腳踹開了他,等到看清楚是他之后,才急忙扔掉了被子,一把扶起了滿臉傻笑的他。
“老狄,你沒事吧?”我扶著他的手臂,感覺他的身子在微微顫抖,“你小子莫名其妙闖進來干嘛,不會是要拿我來進行殺人實驗吧。”
狄克森突然抓住了我兩只手臂,蹦蹦跳跳像個小孩子收到了圣誕老人的禮物一樣,臉上的傻笑令我得慌,他的黑眼圈很重,身上穿著睡衣,赤著腳,臉上的胡子也沒有刮,像極了精神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