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件事之后,弗萊世才感覺自己這么些時日中被壓在胸口的郁悶算是出了些許。
他甩甩手,在墻上擦去手指上的血水,向著身后那些望著自己,眼神中透露出恐懼而又崇拜的士兵們,陰森森地笑了一下。
隨后,他推開監牢的大門,就像是一頭嗜血的鯊魚再一次地從鯊籠中掙脫,重新回到那片可以讓他恣意昂揚的大海,盡情吞噬著任何弱小的生命一般。
“將軍大人,我們現在……要去哪里?”
離開監獄之后,當弗萊世率領這些人來到旅店,看到幾輛等待在外面的準備離去的元素車之后,那些士兵們終于忍不住,開口發問了。
“殺人,奪車。然后……”
弗萊世冷笑一聲,緩緩說道——
“不管進攻邊際省的人究竟是誰,我們都去投靠他們。然后,我們再來想辦法盡情屠戮這個令人惡心的城市。”
————
1305年12月25日,冬,大雪。
這是大雪,還是大霧?
又或者,兼而有之。
我的文學素養并不是那么的好,從小到大,我學習的最多的就是劍術與治國方略。或許我小時候有過想要好好學習文學的念頭,但我是王儲,所以那種沒用的東西也沒有老師來教授,久而久之,也就沒有興趣了。
如果現在在這里的是弟弟潮汐的話,說不定他可以針對這片雪山盛景詠嘆出一首優美的歌謠,或是寫下動人的文字。
不過,如果是潮汐的話,他應該也不會被困在這種地方,然后如同我這個沒用的哥哥一樣,在這里無奈地寫日記吧。
被困,已經五天了。
我所率領的五千士兵現在都已經不知去向,如今還聚集在我身邊的只有差不多一千人不到。
就算再怎么精打細算,糧食也在兩天前就吃完了。士兵們又累又渴,開始去啃食那些雪水,很快就有更多的人倒地不起。
而最最糟糕的情況卻是,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襲擊我的人究竟是誰。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太突然。
剛剛還晴朗的天空,瞬間就被冰雪所覆蓋。原本還能夠看到泥土的道路,短短五分鐘時間就全都被白雪所掩埋,失去了方向。
我太過小瞧邊際省的天氣了。
事實證明,我的狂妄與傲慢為我帶來了這一次的失敗。我必須吸取這次的教訓,絕對不能夠再有下一次。
救援,什么時候才會到呢?
就算有救援,要他們在這樣一片冰天雪地的山巒之間搜尋我這么一個不知道走散到哪里去的軍隊,也是十分困難的吧。
更何況在山路上,那只突襲軍隊恐怕還在那邊駐扎著。
他們的目標很明顯,是想要我的人頭,想要我猛浪·碧藍,現任的藍灣皇帝十三世徹徹底底地死在這里。
為什么呢?
啊,這個問題也是可笑。
想我登基以來,明里暗里也算是得罪了不少人。藍灣帝國的時代不算很漫長,但也足夠久了。這么龐大的帝國里面有許許多多的頑疾需要去處理,要處理這些頑疾自然就會得罪人。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貴族們?領主們?商人們?原冒險者公會的那些冒險者們?藥劑師協會的藥劑師們?甚至打個更加有趣的賭,會不會是魔法協會或是光明教廷的人?
最不可能的或許就算是那些暴民了吧。
我很清楚,他們是被沒有吃的沒有喝的,實在是活不下去了之后才造反的。
雖然很多人都勸我,那些王公大臣們勸我,我弟弟勸我,甚至就連娜塔莉都勸我,要我對這些叛軍斬盡殺絕,出動兵力盡快平復叛亂。
但我卻覺得,他們并沒有多少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