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原本盤踞在這位長公主腦海中的憤怒與悲傷終于慢慢地消散了些許。
在憤怒與悲傷略微淡下去一點之后,她接著感覺到的,則是一種強烈的疼痛感。
這是精神上的疼痛,是一種徹底無力的疼痛,一種即便自己再怎么嘶吼,再怎么掙扎也無法擺脫的疼痛。
然后,則是恐懼……
說來真的很奇怪,她竟然在面對現在這樣的一個場景的時候,竟然會感覺到恐懼?
是的,的確是恐懼。
恐懼于那些潛藏在士兵群中的魔法師和圣騎士們,他們的那一雙雙的眼睛。
看得出來,這些人已經和自己徹底決裂了,作為唯一目擊到他們下殺手的皇室成員,這些家伙怎么可能還讓自己好好地活著回到瀚海城?
“你們……就是不肯相信我是不是?”
良久,甜酒酪終于開口,用那沙啞的聲音繼續喊了出來。
將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浮現出為難的表情。
盡管剛才將皇帝的尸體收殮的時候,的確在那位皇帝的身上發現了些許不對勁的地方。陛下的身體上有許許多多的魔法傷口,甚至在致命傷中也有幾處似乎和那些圣殿騎士們平時慣用的武器一致的傷痕。
但,致命傷卻并不僅僅只有那么幾處。
還有一些明顯是子彈留下的傷口……至于那些子彈,毫無疑問,那顯然就是邊際省的部隊所使用的元素槍,也就是那些現在正對著自己這邊的槍支。
這就讓現場的情況變得無比復雜,復雜到讓這些將領們根本就沒有辦法、也沒有誰有這個膽子在這個時候立刻做出判斷。
所以,他們現在唯一能夠做的事情,就是盡可能地將這件事情的判斷決策權上交。
而所謂的上交,那毫無疑問,就是要將這份決策權交還給藍灣皇室。尤其,是那還在瀚海城的藍灣皇室的手中。
“長公主殿下,并不是屬下們不愿意相信您……實在是……”
一名將領咽了一口口水,再次說道——
“只是現在,您可以和我們一起回去。等到了瀚海城,相信一切的真相都會大白。到了那個時候,我們也會相信您說的話的,所以現在,還是先以安排好陛下的遺體為重吧……”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甜酒酪就算再怎么不通人情世故,現在也終于明白此時此刻的場景了。
她不敢相信地望著眼前這些將領們,看著這些平日里對藍灣皇室似乎無比忠誠,只要皇室說句話他們就能夠赴湯蹈火的樣子。可是現在,他們對于此時此刻的場景沒有絲毫的信任感!
換句話說,他們對于自己這個長公主的話,也沒有任何的信任感。
這一刻……或者說是真正地到達了這一刻,甜酒酪才終于明白了之前愛麗兒所說的那些話。
皇室的身份……根本就沒有什么重要的。
什么所謂的皇室,什么所謂的貴族?只要是和自己的位置向左的東西,任何事情對于其他人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存在。哪怕,自己這個皇室長公主的身份也是如此。
現在,前面的將領向著這位長公主伸出手,一副想要邀請她回去的表情。
而那些已經和士兵們混合在一起的圣騎士和魔法師們,他們的眼神卻全都帶著不懷好意的姿態望著她。
她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如果現在跟著回去的話,那究竟代表著什么。
這位格斗家轉過頭,看著后面人魚之歌的成員,以及那些曾經跟著自己的哥哥一起前來這邊的士兵們。
如果自己現在回去的話,這些士兵是否也會和自己一起回去?他們抵達的時間最晚,可以說,除了后面的雙方對峙的情況之外,他們根本就什么都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