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搖了搖頭,對幽草解釋道:“榮王雖是養在皇后娘娘宮中,但他與太子之間未必就像外人所說的那么感情篤厚,至少,太子對榮王絕對不會是毫無忌憚之心。”
如太子這般自幼在詭譎算計里長大的人,怎么可能完全信任其他人呢?
只不過是因為榮王并非皇上親生,不是皇儲的競爭者;又重兵在握,可以成為他登基的一大助力,所以太子才會表面上對榮王親善有加。
難不成,他要對榮王惡言相向,把他推向燁王嗎?
太子不是傻子,榮王也不愚笨。
“榮王自己也應該清楚,皇上之所以對他如此寵愛有加,是因為他的父親死的夠早,若是譽王還在世,僅‘功高震主’和‘手握重兵’這兩條,就足矣讓他們一家上下被冠上莫須有的罪名,滿門抄斬。”
幽草不由得怔怔地瞪大了眼睛,雖然她早就習慣了自家小姐口出狂言,但好歹小姐就要奉旨成為榮王妃了,這樣背后議論自己未來的夫君和早已過世的準公公,著實太大不敬。
尤其是那句“死的夠早”。
雖然是實話,卻也不能這般直白地宣之于口。
可林若對她再親善,幽草也記著自己是丫鬟,在身份上與小姐有云泥之別,當即只是表情怪異地扯了扯林若的衣袖,委婉地提醒道:“小姐,你這樣說,不太好吧?”
林若挑了挑眉:“是嗎?”
幽草搗頭如蒜。
癟了癟嘴,林若開口道:“好吧,反正當著別人的面,我肯定不會這么說的。”
幽草這才吐出一口氣,微微咧嘴。
“不過,小姐,為什么一定要選榮王爺?”
“那你覺得,我還能選誰?”
腦中仿佛一道光閃過,林若突然明白了幽草想要說的人是誰,細了細眉眼,隨后挑著高低眉,臉上有頗為無奈:“你不會跟舅父一樣,也覺得我和那個榆木腦袋般配吧?”
看著幽草滿眼亮光地點了點頭,林若不禁扶額:“為什么你們都會覺得我和那個花心大蘿卜兼喜歡解剖尸體的異類般配?”
覺察到林若強烈的抵觸情緒,幽草不禁一愣,語氣順勢就弱了下來:“蘇世子待小姐和待其他女子是很不一樣的……”
林若點了點頭,很是認可幽草的話:“對呀,她們是紅顏,我是知己。所以,在他心底里,就沒把我歸為女子;他對于我來說也是如此。我們之間談風月,談友情,談見地,甚至可以一起計劃怎么沆瀣一氣捉弄旁人,但是!絕、不、會談愛情。”
幽草似懂非懂,覺得自家小姐說的好像有理,又好像是強詞奪理。
這種感覺,在她跟著大小姐顧漫希的時候,也曾有過類似:顧漫希和寧王李詹辛之間,似乎也是如此——他們兩人比肩而立之時,任誰人看去都是極為登對的一對,但林若卻很篤定地說她的姐姐愛的是劉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