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林若要求饕餮海上下一陣折騰,這“明月糕”,就是要新鮮出爐的才好。
灶頭的火沒有熄滅,一鍋鍋熬制好的粘稠的各色釉漿,散發著誘人的甜香;灶臺旁的長桌上,一塊塊切好的長三寸、寬一寸八、高兩寸半的金黃色的蛋糕;而在另一張長桌之上,則是一盆盆剛調好的奶油。
在林若的授意之下,十位掌廚開始給蛋糕上抹上均勻的奶油,另有六位幫廚則是將調好的奶油撥到模具之中,再把蛋糕嵌在中央,再將一個個盛著蛋糕和奶油的模具扣在油紙之上,由伙計一批一批地將它們送去冰窖。
等掌廚抹好奶油的蛋糕一塊一塊地送出來,便由余下的幫廚和伙計擺到一旁的架子上,將鍋里熬著的散發著熱氣的釉漿淋在其上。趁著這一層光潔的釉漿半凝不凝的時候,便會有另一波伙計,將已經洗凈切好的蔬果擺在上面。等一切完成之時,蛋糕上的釉漿正好凝結成一層光潔透亮的釉層,幾乎可以清晰地照出人影。
林若轉了幾圈,沒有發現什么異常,便吩咐幽草給自己盤起長發,圍上圍裙,帶上袖套和口罩,開始親自制作她想要的最特別的“明月糕”。
身上的傷口雖然結痂,但動作幅度過大,仍然會牽扯到傷口,隱隱作痛。所以,林若盡可能地減小動作幅度。
破曉時分,除了林若還沒有停手,其他的掌廚、幫廚和伙計都已經忙完,并且將完工的明月糕裝入木匣之中。但他們并沒有停下來,幾個伙計陸續去了冰窖,將凍了幾個時辰的明月糕送到廚房,又是一陣忙碌,將模具中已成型的明月糕小心地剝離出來,再進行修飾。
這次的裝點與之前的不同,所有的明月糕都有固定的形狀,他們需要做的,便是按照林若先前描摹好的樣式,用調制好的釉漿在明月糕的形狀紋理之上配些簡單的線條,待一切完工之后,或撒上一些麥麩之類的裝飾,或搭配一些切好的蔬果,倒是省時省力不少。
等大伙兒都忙完了之后,漸漸地都聚集到林若的身邊,但都不曾靠得太近。倒不是他們畏懼林若,而是怕影響林若手上的動作。
林祁早起來到廚房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么一副景象,他也不敢出聲,悄悄地帶著茗瑞和老七站在一旁,看著林若一絲不茍的模樣,一層一層地澆筑著釉漿,時不時地用另一只手撒著細碎的糖粉,讓糖粉恰到好處地嵌入一層一層的釉漿之中。等這些深色的釉漿一層一層地融合在一起的時候,眾人才訝異地發現,在林若面前的明月糕,呈現出了一片夜空的模樣,而嵌在其中的糖分,就像是布在夜空上的星辰。
林若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將剛做好的如星空般璀璨的明月糕小心地推到一邊,跟已經完成的五塊明月糕擺在一起。隨著林若的動作,包括林祁在內的大家伙兒才看到另外五塊精致的明月糕:月夜楓橋,大漠孤煙,池塘浮影,金秋丹桂,傲雪紅梅。
這哪里是點心?分明就是一幅幅恣意揮灑所作的潑墨山水畫啊!
“二姐,”林祁眼中的贊嘆難以抑制,睜大了眼睛,“你這哪是做糕點啊,明顯是在作畫啊!不對,比你平日里畫的畫還要精致!”
林若淺淺地笑著,沒有回話,將一塊定型的明月糕移到面前。那是從冰窖中凍了型、從模具中剝離出來的圓形的明月糕,表面上是輻射形的柔和的波浪線條,正中是一個圓形的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