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沖想起剛到廚房之時的景象,所有的掌廚、幫廚、伙計都圍在林若旁邊,對她的杰作贊不絕口,頓時想到了什么,說道:“原來如此。”
一百兩一塊的明月糕,是饕餮海的掌廚和幫廚完成的,而林若,純粹是在大家伙兒忙完之后炫技而已。
林若勾了勾嘴角,指著慕容沖面前的明月糕,笑道:“這個,一百兩黃金還差不多。”
慕容沖嘖了嘖嘴,嘴角的笑意卻滿溢:“真是個奸商!”
“多謝王爺夸贊。”
林若不怒反笑,她并不覺得“奸商”二字有貶損之意,反倒是覺得這是一種稱贊。
其一,“奸”字,拆開理解,左邊是個“女”字,右邊是個“干”字,原字又有詭詐狡猾之意,可以理解為,女子精明能干的意思。這何嘗不是一種褒獎呢?
其二,世人皆言奸商唯利是圖,那么照此看來,凡是能被稱為“奸商”的,必定要有其獨到的眼光,能在第一時間發現有利可圖的商機,這樣能做到“人無我有”的人,自然有著旁人所不能及的過人之處。
其三,從長遠利益上來看,“農”,為國固之本,而“商”,卻為國富之源。之所以用“逐利奸猾”來形容商人,其中自是有一些嫉妒之意。平心而論,這世上有幾人,不想坐擁潑天富貴?可又有多少人能贏得巨貨家資呢?用“奸”來形容商人,雖確實有不少黑心的商人,可更有一種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味道。也更從旁彰顯了普通人對“商”的殷羨之情。
這番見解,可謂是獨辟蹊徑。當慕容沖聽完之后,認真地想了想,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便也認可地點了點頭。
商人不事生產而獲十倍之利,確實令人眼紅。
但林若的話中,有一點卻言明了其中的關鍵:使國家穩定,商不如農;但國家穩定之后若要富強,農不如商。
且看著汴安城的繁華,可不就是來往不息的商人造就的?
再看東魯各地,甚至天下各國,但凡繁華之都,無不是商賈往來匯聚之所。
這么一看,這“奸商”二字,倒真成了褒獎之詞了!
不過即便如此,能夠坦然地自稱“奸商”,且以“奸商”之身份引以為傲的,這天底下恐怕也就林若一人了。
立身于天地間,問心無愧者,便可無畏。
而林若,便是這樣的無畏之人。
林謙很早就看透了這一點,所以才不依靠姐姐林鳶兒擢升平戎郡主之事,入朝為官。
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擅長官場的勾心斗角,一個“皇商”的頭銜,對于他來說更有價值。不過,他有動過讓林祁入仕的念頭,只是想法并沒有很強烈。
但自從林若到了林家,開始跟在他身邊參與到林家的生意之后,他便打消了讓培養林祁入仕的念頭,一心只為擴大財富,這也是林家能夠一步一步成為汴安城首富、商鋪遍及各國的重要原因。
反觀汴安城中,那些家資曾經比林家富庶的幾戶商賈大家,在賺得盆滿缽滿之后,總想著要讓小輩子嗣為光宗耀祖而入仕,大把的銀子送出,最后落了個人才兩空,倒真是有種得不償失的憾然。
錢和權,貪一樣就夠了。
若是太貪心了,反倒竹籃打水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