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太子一時間沒有完全領會林若話中的意思,出言相詢。
林若倒也不藏著,坦然說道:“靖平侯蘇府。殿下之所以立晴姐姐為太子妃,看重的便是靖平侯蘇侯爺和前世子蘇慕辰手中的兵權吧?只是前世子英年早逝,伯瑜又玩世不恭,靖平侯府后繼無人,老侯爺雖然在朝堂之上仍受倚重,但殿下已經生了輕慢之心,所以又立了沈尚書的嫡女為側妃。”
“蘇伯瑜告訴的你這些?”太子挑了挑眉,他并不相信林若一個女子能夠把他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徹,慕容沖不會對她說這些,林謙是個生意人,林家又向來不摻和政事,唯一的可能,便只有蘇慕禹,這個既了解蘇家,又能夠獲悉太子府消息的人身上,而且最重要的是林若和蘇慕禹之間關系密切,是汴安城人盡皆知的事。
林若并不否認,反正她也不想在太子面前太顯山露水,讓他覺得自己是受了蘇府的授意才說這些,也并沒有什么大礙,畢竟蘇府對太子的做法也是有些微詞的。
“殿下,說句心里話,您這么做,本是無可厚非的。但您尚未榮登大寶,就先允了沈側妃對太子妃的輕慢,這便讓人有了詬病的把柄。即便是在普通人家,寵妾滅妻之事,也是會被人戳著脊梁骨指責的,更遑論您是當朝太子?”
太子嘆息了一聲:“敏慧啊,既然你跟我直言吐露,我也不必對你隱瞞些什么。你是沖弟的正妃,也不必一口一個‘殿下’的稱呼我,和沖弟一樣,叫我二哥即可。”
林若一愣,微微頷首,但最終還是叫了一聲“二皇兄”。
太子點了點頭:“敏慧,你年紀尚小,并不懂其中的復雜。我知道這么做,靖平侯會心里不舒服,但沈家,更不是省油的燈啊!況且,我對婉儀有所虧欠,所以……”
太子的聲音有些無奈,蘇慕晴失去過一個孩子,沈婉怡也失去過一個孩子。只是不同的是,蘇慕晴的孩子是意外夭折,而沈婉怡肚子里的孩子,卻是被他的年輕放肆和避子湯生生地打下來的!想到多年前的那日,盆中浮起的血塊,他就心中難安。
可就在太子陷入哀慟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一個清晰的詢問聲:
“二皇兄覺得,榮王府、蘇府和林府加起來,還敵不過一個沈家嗎?”
太子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榮王府,蘇府,林府……
李昶雖然陷入了過往的哀傷中,但并不是沒有聽清林若的話。但對上林若依舊沉靜如水的表情,他一時間卻不敢確定自己聽到的,和林若想說的,是不是一個意思。有些話,只能說一遍,李昶身為太子,當然明白這一點。可從一個女子口中輕易作出的承諾,又有幾分可信度?且不論慕容沖和靖平侯是否鐵了心站在他這一邊,即便是林家,也輪不到林若做主說了算。
林若依舊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對太子的打量和審度毫不在意,目色坦然,毫不畏懼,倒讓太子更加辨不清她話里的真假和目的。
太子眸色深深,心思卻不停地繞著:
沈狄是戶部尚書,常年與汴安城中的商賈巨富打交道,盡管風險高了些,但仍算得上是太子的錢袋子,可若是跟燁王手底下的陸家相比,遜了不知幾籌。
沈狄的長子和幼子在朝中雖不出色,但他的次子卻是鎮南候手下最出色的年輕將領之一,驍勇善戰,深得明宗皇帝賞識,當然和慕容沖相比,仍有千里之差。
再論朝堂上的地位,沈狄一家父子三人,也敵不過一個靖平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