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沖還沒想明白林若不安的原因,便被寧王發現了蹤跡,火急火燎地將他拖走了。陶福看了看王妃離開的方向,又看看慕容沖走的方向,拍了拍腦門:難怪他看著自家王妃的時候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王妃對待這個玩世不恭的靖平侯世子的態度,可不就跟王爺應付那位疏闊不羈的寧王爺時一模一樣嘛!
老話說的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老爹說的太對了,爺這回可真是娶對人了!
想罷,陶福便樂顛顛兒地跟上了自家主子的腳步。
而此時正在廚房里一絲不茍準備著食膳的林若,自然不會知道陶福心中的想法。林若對“君子遠庖廚”的歪解很快得到了應證——原本的有條不紊,因為有了蘇慕禹的加入,一下子手忙腳亂了起來。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子哥兒第一次進到廚房中,而且還是御膳房,更是滿心的好奇,鬼魅般的身影不停地閃爍著,時不時把端著菜的小太監嚇一跳。
終于,在蘇慕禹絮絮叨叨的提問下,林若忍無可忍,讓清渠去找慕容沖,把冷夙請了過來,牢牢地盯著蘇慕禹。當然,林若也不會讓蘇慕禹自夸“天下第一”的刀工閑置,折騰著他把或油膩膩或軟乎乎或滑溜溜的食材片成一片一片的薄片。
殊不知,管住了蘇慕禹的手和腳,卻管不住他那喋喋不休的嘴。對上冷夙冷颼颼的目光,蘇慕禹不屑地“嘁”了一聲,一邊片著肉,一邊就開始對旁邊的小太監指手畫腳:“小公公,我跟你說,牛肉不是這么切的,你這樣會把肉的血管和經絡給破壞的!”
小太監翻了個白眼,并不理會。
“嘖嘖嘖,你怎么就記不住呢?你看這個肉,看起來是暗紅色的,說明這牛啊,被宰的時間不長,就跟人一樣,剛死不久,血雖然凝固了,但肉還軟和的很,就跟你手里的那塊差不多!你要切得不好,它死后也會遭罪,說不定晚上會來找你啊!”
小太監的手一頓,差點把刀扔下,最后還是咬了咬牙,繼續做事。
眼看著小太監就要切到一塊暗紅色斑,蘇慕禹當即大叫一聲“等等”,然后把刀下的肉搶了過來,對著那塊暗紅色的斑看了會兒,嘴里嘟囔著:“我還以為是塊尸斑呢……”
說罷,把肉重新丟回小太監的案板上,一臉嫌棄地擦了擦手,嘴里繼續絮絮不停地跟小太監講著怎么從尸斑來推斷死因的細節。
整個御膳房里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可人家是靖平侯府的世子,又是皇上準許來御膳房的,誰敢多說什么!
“啪!”
一聲突如其來的響聲,打斷了蘇慕禹的喋喋不休,林若沉著一張臉,目光死死地盯著蘇慕禹許久,直把他看得心里發毛了,可林若卻突然笑了,湊經了他的耳朵輕聲地說著:“蘇伯瑜,要不要你來幫我仔細找找,我案板上的這塊豬肉里頭,有沒有寸白蟲;然后用你那出神入化的刀法挑出來,好好仔細查驗一下,這豬是死前多久身上才長的寸白蟲,研究完長幾許,寬幾何之后,讓人晾干了研磨成細粉,以備不時之需啊?”
寸……寸白蟲?
蘇慕禹聞言,不禁毛骨悚然,順著林若嬌笑的目光,看向案板上的肉,收縮的瞳孔里帶著驚恐:“這,這是……豬、豬肉……?”
林若點了點頭,笑得明媚而嬌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