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驍沖著宋桓楚使了個眼色,沖著顧庭的方向努了努嘴,宋桓楚當即回神,拱手稱贊道:“皇后娘娘身上的這件鳳袍,流光熠熠,真乃當世無雙的絕品!”
說罷,宋桓楚又轉向了林若:“榮王妃,你說呢?”
林若漠然地抬了抬眼瞼,問道:“湛親王想說什么?”
在座的人其實都清楚,若是湛親王要娶的人不是顧漫妮,那么明宗皇帝一定會讓御繡房的人來驗一驗顧漫妮身上的蜀錦,究竟是只有貴妃和皇后才能用的雨絲錦,還是世家小姐可以穿戴的浣花錦。顧庭的把柄不好找,好不容易有這么個機會,皇帝絕不會放過。
可如今卻不同了。
西蜀的國力雖不能與東魯相比,但西蜀與南詔、大食比鄰,居于要塞之地,凡與大食、南詔等國的貿易、征戰要道,都會經過西蜀國境。且蜀道險惡,猶如天賜的屏障,易守難攻。若是兩國交惡,東魯就等于在自己的后方留了一個巨大的隱患,一旦對北方的北契出兵,還需時刻提防著西蜀、大食、南詔等國趁火打劫。
所以,即便林若再堅持,明宗皇帝也不會當眾駁了湛親王的面子,對顧家興師問罪。
皇后的到來,特別是她身上這件流光熠熠的鳳袍,正好解了這兩難之局——鳳袍的華美,并非是顧漫妮身上的這件蜀錦長裙所能媲美的。這也正好從旁說明了,顧漫妮身上的蜀錦長裙規格并沒有越過皇后。
可是,事情并沒有結束。晚到的皇后,對麟德殿中發生的事情并非一無所知。她此刻敢晚到,必然是有備而來的。
從太子和她說了顧家投靠燁王和淑貴妃后,她便也容不下顧家了。不過,身處后宮多年,她更清楚該如何借刀殺人。
顧家為皇帝厭棄,原本已是一汪死水,燁王是他們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可如今,這潭死水卻有了生機,對于燁王來說,卻并非是好事,對她和太子來說,也未必是壞事。
皇后的臉上浮起雍容得體的笑:“湛親王好眼力。這是母后所贈的鳳袍,自然非同凡品。哦對了,皇上,母后說這是敏慧特地讓人從金陵尋來的云錦,當真是巧奪天工之作呢。晌午的時候,臣妾和諸位女眷在母后的宮里便見識了一匹百花爭春的云錦,說實話,臣妾還從未見過如此精致華美的錦緞,怕是從西蜀進貢的月華錦和雨絲錦,都難以比擬。”
皇后的目光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端坐在另一側的淑貴妃,眼中帶著得意。
淑貴妃的目色微沉,但不悅之色并沒有掛在臉上。午后太后命人將那一匹百花爭春的云錦送到她宮里的時候,她還自鳴得意了許久,卻沒想到,皇太后竟然送了一裳云錦鳳袍給皇后!不甘的目光看向仍跪在階下的林若,淑貴妃否決了心里剛泛起的一絲猜忌。怎么可能呢?不過是一個小丫頭而已,一定是皇太后的意思。
這個老不死的東西,可真是兩邊都不得罪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