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林若卻不以為然,因為這完全不是一件需要惋惜的事情。
也是在許多年后,當林家真正地富甲天下之后,季君陽才發覺,黎焰和林若其實早就一步一步規劃好了,即便依舊是排在“士農工商”最末的“商”,也足以對抗得了赫赫皇權,對抗得了百萬雄兵。也是到了那個時候,季君陽才懂得每每說起士子儒生報效朝廷時,林若和黎焰眼中都會露出的憐憫的目光。
咨父事君,曰嚴與敬。孝當竭力,忠則盡命。
這是當時絕大多數人根深蒂固的思想,也怨不得季君陽迷惘。
許是和林若相處久了,慕容沖倒也不覺得黎焰棄文從商是一件可惜的事,也不覺得博聞強識的林若身為女子是一件可惜的事。看向她的目光里,又多了幾分柔和,繼續問道:“那琥珀光,又代表了什么?”
“黎大哥臨行前,我們曾一起去喝酒,當時林府就剩下了最后兩壇琥珀光。說好的一人一壇,結果大半都被黎大哥喝了。黎大哥便許諾,等他從北契歸來,必定給我帶上兩壇上好的琥珀光。”林若的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遙想昨日之日,不忘約定。”
琥珀光,代表了黎焰的決定:離開北契,返回汴安。
慕容沖看著林若的淺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盡管知道林若和黎焰之間并無男女之情,但他們的心有靈犀和志同道合,仍然讓他有些介懷。
林若簡單地和季君陽說了要回丹州城的宅子里住,季君陽應下后便著手去安排。慕容沖心情有些郁結,便也不再呆在林若的帳里,跟季君陽一起為前往丹州的季宅做準備。
雖然冷著一張臉,但心不在焉的狀態,又怎么能躲過季君陽的眼睛?再加上慕容沖有意無意地打聽了幾句關于黎焰的事,季君陽很快就意識到,慕容沖這是吃醋了。
“我、黎大哥、阿若,一起在林府生活了很多年,林叔待我們都極好。我和黎大哥看著阿若長大,不過阿若跟黎大哥更親近。阿若從小就很聰明,黎大哥也是,我、蘇世子,還有羅二,就只有被捉弄的份了。”
注:1虙戲,即伏羲。
2原文出自《管子·輕重戊》篇:
桓公問于管子曰:“輕重安施?”
管子對曰:“自理國虙戲以來,未有不以輕重而能成其王者也。”
公曰:“何謂?”
管子對曰:“虙戲作,造六峜以迎陰陽,作九九之數以合天道,而天下化之。神農作,樹五谷淇山之陽,九州之民乃知谷食,而天下化之。黃帝作,鉆燧生火,以熟葷臊,民食之無茲胃之病,而天下化之。黃帝之王,童山竭澤。有虞之王,燒曾藪,斬群害,以為民利,封土為社,置木為閭,始民知禮也。當是其時,民無慍惡不服,而天下化之。夏人之王,外鑿二十虻,韘十七湛,疏三江,鑿五湖,道四涇之水,以商九州之高,以治九藪,民乃知城郭、門閭、室屋之筑,而天下化之。殷人之王,立皂牢,服牛馬,以為民利,而天下化之。周人之王,循六(上山下念),合陰陽,而天下化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