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他之時,鎮定自若,毫無懼色,身處此間,卻仿佛就如同在自家的客廳一般,言談從容,舉止溫雅,可是偏偏話里卻是指桑罵槐。
呆傻的富貴絲毫不知自己被賣了,還在心里樂顛顛地感激這位林夫人替他在三當家的面前美言了呢!果然,這也漂亮溫和的女人,心地也善良。
韓野斂好情緒,回道:“夫人謬贊,韓某不過是區區江湖草莽,粗野之人罷了。不比夫人紆尊降貴到此。”
“紆尊降貴?哪里尊,哪里貴了?”
韓野一愣,沒想到這個女子說話竟然會如此地不同尋常,稍一思索,便說道:“觀夫人衣著舉止,必定是出于大戶人家,自然尊貴。”
“只憑衣著?”林若笑了,“韓先生可曾聽過‘沐猴而冠’?若是我讓一只猴子也穿上這等綾羅綢緞、狐肷皮氅,韓先生莫不是也會覺得這只猴子出身于大戶人家?”
韓野被噎得無言以對,怔怔地看著林若,少頃在明白,她是將他比作了猴子,在她面前如跳梁小丑一般。頓時胸中燃起一股怒意。
“韓先生,我讓人送到狂風寨里的東西,你應該看了吧。”
“是。”
“如果韓先生是奉命來迎接我去狂風寨的,那就不要多費唇舌;如果韓先生是要喬裝某位高人,那我明確地告訴你,我要見的人,不可能是你。”
韓野極力地壓抑怒火,面上憋得通紅:“為何不能是我?”
林若抬起眼瞼,正眼看了他一眼:“氣量太小,眼界狹隘,格局不足。以你的能力,我讓人送去的那副圖,你應該只看懂個大概。否則,你見到我之后,就該來相詢輿圖之上的蹊蹺之處了。”
韓野再次一愣,那輿圖之上有蹊蹺之處?仔細回憶了一番,才發覺對那圖的印象只留了個大概,記不清細節,更不用談發現林若所說的蹊蹺之處了!
看著林若從容不驚的表情,韓野從中感覺到了對方的戲謔和嘲笑,臉色登時更加難堪。
“怎么,韓先生莫非還要回去請示一趟?”
韓野氣結,他是狂風寨的三當家,想放行,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可是這個女子,太厲害,他不知該不該讓她去到山寨之中。
林若攏了攏大氅:“此間可真是冷,我的骨頭都快凍住了。若是韓先生做不了主,那我找人替韓先生,往山寨里通知一趟吧!”
說罷,沖冷夙揮了揮手,從他手里接過一只手掌般大小的匣子。
韓野莫名警惕:“你想做什么?”
林若暼了他一眼,唇邊閃過一縷淡淡的笑意:“你猜?”
說罷,便打開了匣子,里頭是三枚一指粗的小竹管,頭上還帶著引火線。
莫非是……信號彈?
狂風寨什么時候有信號彈了?難道出了內應?
想起林若那幅描繪詳盡的輿圖,韓野心中的猜測轉了七八回。
林若卻壓根沒有理他,從匣中取出一支帶著引線的竹管,交給冷夙,然后轉頭向富貴問道:“富貴,你說那邊是沒有人的,對吧?”
富貴愣愣地點了點頭:“對。”
“那就好,不會傷到人。阿夙,快去吧,埋得遠一點,別誤傷到我。”
“是。”
冷夙接過竹管,一閃身,身影便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外。
眾人還來不及吃驚,過了小半柱香的時間,“轟”的一聲巨響,明顯感覺到地面抖了幾抖,站立不穩,視線不清之際,冷夙已經回來。
再看向那一聲巨響的方向,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山……山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