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是林鳶兒在狗皇帝面前提起我,才讓我獲得賞識,從此官運亨通,平步青云的,是嗎?”顧庭情緒突然激動,額角青筋爆突,張狂地笑了兩聲,然后死死地盯著林若,“所有人都說,我顧庭是靠著女人才當上官的。就因為她林鳶兒的舉薦,我顧庭才從一個一窮二白的訟師,搖身一變成進了官場。哼,對,沒錯,就是因為狗皇帝看上了林鳶兒,對她言聽計從,我才扶搖直上,仕途通順,官至三品尚書!我這頂烏紗帽,就他娘的是林鳶兒陪狗皇帝睡覺換來的!而且,狗皇帝還留了個孽種,每天在我面前晃悠,每時每刻地提醒我,我的仕途是拿什么換來的!”
顧庭的憤怒,林若明白。
但她明白,卻不代表她能原諒顧庭縱容盧氏和顧漫妮這么折磨她。
這件事,明宗皇帝做的不地道,明知林鳶兒已經嫁給了顧庭,居然還越過了雷池;林鳶兒也做的不地道,哪怕當時是身不由己,但是,明知這個孩子不是顧庭的,還是把顧漫希生了下來,種下了隱患,以致東窗事發之日,反目成仇;當然,顧庭也不地道,他不敢對明宗皇帝與林鳶兒暗結的珠胎動手,卻將所有的憤怒和過錯都發泄、歸結在了顧漫雪身上。
顧庭是受害者不假,但是這其中,最無辜的人,不是他,而是顧漫雪!
面對林若的厲聲質問,顧庭整個人從盛怒轉到懵然,道理他懂,但是……
那個時候,他看著每日半死不活、不肯服軟的林鳶兒,每每見到她的時候,他心里的憤怒、嫉妒、怨憎,各種負面的情緒充斥了他的全身,讓他不受控制地想去折磨她。后來,林鳶兒懷上了顧漫雪,他當時是有抱著和林鳶兒摒棄前嫌、重新好好過日子的打算的。
可是,林鳶兒死了,難產死了……
林鳶兒臨終的時候,看向他的目光,沒有一絲感情。
林鳶兒沒有把顧漫雪托付給他,而是交給了顧漫希,并且囑咐她,一定要照顧好妹妹,不能讓她受欺負、受委屈。因為這個家里,整個顧府,沒有人敢對顧漫希不恭不敬,包括顧庭在內。
“她即便是死了,也不肯跟我服個軟!”顧庭的面上,既憤怒,又哀屈,以至于整張臉看上去,表情猙獰,“你跟她真的一模一樣,從小就只跟在你姐姐身后,見到我時候,好像見到了洪水猛獸,巴不得有多遠躲多遠……”
林若蹙眉,這一點,她真的不好評價——因為在五歲之前,顧漫雪還是顧漫雪,她只有五歲之后,從太液池落水醒來之后的記憶。這些事,也沒有人跟她說過。
從她有記憶以來,便只是盧氏和顧漫妮每每趁姐姐不在的時候對她的折磨、欺侮,所以,能跟著姐姐出門,就盡量跟著;而顧庭,對這些事情都出于視若無睹的狀態,極少會出言阻止,即便阻止,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上一句,從不為此苛責過盧氏和顧漫妮。
林若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那你知不知道,盧氏和周袇的關系?”
顧庭皺眉:“她和周袇有關系?”
林若看他的模樣,不似作假,半晌之后,沉沉地開口:“盧氏,是周袇的私生女。”
“你說什么?”
“周袇娶了呂憲的女兒,后來金陵林家謀逆案昭雪,被革職查辦,舉家發配嶺南。只不過,在去嶺南的路上,遇到了山匪,都死了。”林若淡淡地說著,“盧氏的母親是周袇的外室,沒有被人發現,所以沒有被牽連。但是,她卻進了顧家,當了婢女,然后成了你的侍妾,又成了你的繼室。你猜,除了對付我娘,她是不是來——找你報仇的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