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噗嗤”一聲笑了:“簡而言之,你如今的迷惘,是因為你的過去,是‘因’;而你打算如何解惑,則決定了你的將來,即是‘果’。高僧也好,神算也罷,他們給出了一句似是而非能解開你眼前困境的高深禪語,但還是看你自己如何解讀。”
“解鈴還須系鈴人?”
曲瀟湘順口接了一句。
林若笑眼彎彎:“對,就是瀟湘說的這個意思。”
熙姀把林若的話來回咀嚼了幾遍,突然間嘆了口氣:“四嫂,被你這么一說,好像高僧和神棍沒什么大的區別了。”
林若笑了笑:“未必有,未必沒有。他們皆是人在迷惘之時,需要依賴的外力罷了。只不過,高僧話里的玄機值得讓人去感悟,神棍的說辭需要去鑒別真偽。雖然終究都是要代入你自己的經歷,靠自己的解讀去解決眼前的困境,但能夠幫你堪破當前的困局,卻遠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熙姀小臉皺在一起,似懂非懂:“是——嗎?”
“人常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可知,這佛門‘三寶’,指的是什么?”
“佛,法,僧。”
在熙姀還未開口之前,曲瀟湘徐徐地說出了答案。
熙姀倒也沒跟對方計較,點了點頭:“對,就是佛法僧!”
林若淺笑盈盈:“那你們可曾仔細地想過,這佛門‘三寶’之中蘊含的寓意呢?”
“寓意?”熙姀歪著腦袋想了很久,然后坦言,“不知道……”
林若看向曲瀟湘,曲瀟湘也搖了搖頭。滇國公府和鎮南侯府上,講的都是排兵布陣,沖鋒陷陣,兩軍對壘。這佛啊經啊之類的,只有在最后戰爭結束之后清點傷亡,請附近的僧侶來做一場法事,念上幾段經文,安撫戰死的亡魂。
林若伸手,輕輕地叩了兩下車廂右側的車壁,“咔噠”一聲,嚴絲合縫的車廂壁上竟然彈出了一塊木板,在熙姀和曲瀟湘驚詫的目光之下,林若熟練地將木板拉出,扳在身前,變成了一塊折疊式的小桌板。
熙姀眼冒金光:“哇塞,這馬車里竟然還有這樣的玄機!”
林若笑眼彎彎,沒有多言,從身側的食匣里取出了茶壺,倒了兩杯茶水給熙姀與曲瀟湘,然后又在小桌板上留下少許水漬,纖長的食指蘸了茶水,在小桌板上一邊寫,一邊解釋:“先看這個‘佛’字,左邊是個‘人’,右邊是個‘弗’。‘弗’者,非也。從字上解,即意味著‘不是人’。也就是說,佛,本來就‘不是人’,而是神。”
熙姀和曲瀟湘點了點頭。
“那‘僧’呢?”熙姀脆生生地追問。
林若看向若有所悟的曲瀟湘。對上林若的目光,曲瀟湘嘗試著像林若那樣解字:“‘僧’字,左邊是‘人’,右邊是‘曾’。‘曾’者,取意……曾經?”
“曾經是人?”熙姀皺眉,不解地問道,“不對吧?僧侶現在也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