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斌卻仿佛全然不覺有何不妥,不徐不疾地往下說,語氣里帶著幾分問責之意:“而且,堂堂榮王妃的生辰,竟然只有靖平侯蘇府、鎮南候曲府、安泰伯林府和三公主府送來賀禮,嘖嘖嘖,往年給阿若送生辰禮的,那可是源源不斷,今年卻是這么寒磣,莫不是榮王爺在朝堂之上與人不善,以至于讓阿若也被人看輕了?”
說話間,有個小仆跑了過來,跟孟斌行了禮之后,然后就對著陶福輕聲耳語了幾句。
見陶福稍稍松了些勁,孟斌猜測,應該是慕容沖和林若回來了,眼中不易覺察地露出一絲詭譎的陰戾之色,耳中聽著腳步動靜,把握好時機,責難慕容沖的聲音更是揚了幾分:“以小若的家世財力,見過多少好東西,外人送的生辰禮多少,她是不會計較的。只是,為人夫君的,卻什么都不準備,偌大的榮王府里,一點過生辰的喜氣都沒有,未免也太失職了吧!小若從小在林府里,就有長輩的疼愛,嫁作人婦,也是該被人當作掌中明珠來疼惜的。若是不懂得疼惜,還不如……”
“還不如什么?”
冷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慕容沖牽著林若,一臉黑沉地看著正堂里大喇喇地坐在主位喝茶、嘲諷的孟斌。
孟斌毫不退怯地迎上慕容沖不善的目光,挑眉諷笑:“當然是不如換個會疼她的夫君咯!像你這種暴殄天物的,難不成還留到明年嗎?”
聽到孟斌如此直白的話語,陶福登時哆嗦了一下:知道太多,會不會被滅口啊!
慕容沖毫不客氣地哼笑一聲:“如此說來,恭王一定是對家中妻子體貼備至、關懷入微咯?本王怎么聽說,貴國太子曾在朝堂上為恭王你的正妻請封恭王妃之位,卻被你屢次阻止了?連一個名正言順的封號都不吝于給,這便是恭王對待發妻的‘體貼’和‘疼愛’?”
恭王自兩年前入朝之后,逐漸接手孟九公的部分權職之后,也步入了澤國朝堂的勾心斗角、黨派相爭。這位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只會借孟九公之勢做生意的閑散王爺,甫入朝堂,便是令人驚異的八面玲瓏、長袖善舞,見誰都是三分笑,逢人便有幾分交情,謙恭有禮,無愧于他的封號,讓人很難挑的出錯處。
但唯有一點,這位恭王,從未攜妻出席過任何公開場合,平日里也不見其妻陶惜君與京城里的女眷有任何往來,更甚者,便是在太子為陶惜君請封恭王妃的頭銜時,直接拒絕了。也是在那時起,大家才知道,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嫁于孟斌多年的陶惜君,竟然仍是沒有名副其實的“恭王妃”稱號,所謂的恭王妃,似乎只是大家以為陶惜君是嫁給了孟斌為正妻,所以自然而然便以為她是了。
這件事在澤國引起不小的轟動,但是,很快被孟斌以凌厲的手腕鎮壓了下來,朝野內外也才發現,這位恭王,雖然逢人便有三分笑,當真不是個善茬,手段之狠絕厲辣,較之孟九公更甚!于是,再無人敢公開提及此事。
但是沒想到,慕容沖竟然知道了這件事,并且,當著他的面,提了出來。
孟斌的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
而慕容沖眸光凌厲,也是毫不示弱地回瞪了過去。
雙方之間,目光相觸,竟仿佛有雷火相迸,方寸之間,誰也不敢貿然進入他們身邊方圓之內。哦不,有一個人除外——林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