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孟斌的喜形于色,林若的反應卻淡定地多。
“所以說,這些安排,都要時間,你,休妻逐女,然后為我安排個合適的身份;我要先下到金陵養病,然后再乘海船到澤國,改換身份。”林若沒有抽出手,明眸閃動,格外嬌美,“不過,這一切都有前提。”
孟斌心下一頓,稍稍清醒了些,但是仍舊很是喜悅——因為林若主動提出的這個兩全其美的法子,當真是天衣無縫!一看就不是倉促之間想到的,肯定是早有預謀的!這意味著他得來的情報不假,他費勁心思的全力一賭,還真是賭對了!
林若對慕容沖確實有諸多不滿,給自己留了后路。
“我知道。”
孟斌的語氣里帶了篤定,仿佛這個前提,一定能順理成章地發生似的,這邊勾起了林若的好奇心。
“我倒是好奇,你和沈婉韻到底商定究竟有什么辦法,會讓我下定決心,與慕容少卿分道揚鑣呢?”林若雋眉一蹙,抽出被孟斌握著的手,伸出手指,做了個禁聲的手勢,若有所思道,“你先別說,讓我猜猜。”
“……好。”孟斌本就是不打算說的,見林若這副模樣,倒是讓他提起了興趣,饒有興致地準備聽一聽她的這番高談闊論。
林若略略歪著頭,烏溜溜的眼珠幾個來回,熟悉她的人一看就知道,她這是在思考對策時的模樣。孟斌倒是不擔心她此刻耍花招,他原本要做的,也就是把林若拘在這屋子里頭幾日,能跟心愛的女子同處一室,跟她攀談聊天,就是一件讓他很愉悅的事情,哪怕說的是——陰謀。
抬手,從桌幾上的托盤里取了兩只倒扣的杯子,斟了兩杯溫水,一杯給林若,一杯給自己。林若倒是并不懷疑里頭加了東西,小小地抿了一口,道:“你們的計劃,定然不是只把我留在這里幾日,然后再大張旗鼓地送我回去,讓我壞了名聲這么簡單。你知曉我的性子,以你對我的了解,必定知道,這點兒小事,不足以讓我心生愧疚,并以此脅迫我主動提出與慕容少卿分開,倒是只一句‘恭王殿下仗義相救,先前恩怨一筆勾銷’,便能將一切好事者的嘴堵住,把謠言壓下去。所以……”
孟斌下意識地追問:“所以?”
林若頓了頓,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所以你們一定打算從少卿那邊著手。青霜身上的毒,是唐門所出,那便也佐證了幾個將我劫走的人,是出自唐門。少卿不知曉彎韻與你之間有什么勾當,黎大哥為了全我的名節,也不會主動提及擄走我的人是你,而會私底下安排人來找我。兩路人馬分開行事,便是正中你們下懷,往少卿那廂做手腳。”
孟斌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口水:林若猜得全對。
林若輕描淡寫地看了孟斌一眼,繼續道:“彎韻費盡心思,就是想和少卿重續前緣,自然舍不得傷到他。而你,因為有先前將我氣到怒急攻心之故,加之此次在普濟寺門口將我劫走,動靜太大,也不肯再鬧出什么大簍子,便也不會傷及黎大哥派出的人,免得露出更多的馬腳。能讓我打定主意不跟慕容少卿繼續過下去,那便是……沈婉韻借此機會要挾,要搬入榮王府暫住幾日,等我回去的時候,應該正好會瞧見她在王府里,與少卿你儂我儂,期期艾艾,到那時,我便絕無可能再原諒他。”
孟斌整個人一怔,嘴蠕動了幾下,卻沒有開口。
雋眉一挑,林若抬起眼瞼,看向孟斌,目光里帶著一分耐人尋味:“我猜對了?”
雖然是疑問的語調,但是她的態度,卻極為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