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佩在奶娘懷里興奮地歡呼著,把太上皇意味深長的目光拉了回來。
他已經意識到了林家、王家所坐擁的財富,但是因為他的兒子白闕,也摻和到其中,兼之如林若說的那般,朝廷確實無力撼動林、王兩家的潑天財富,索性想通了,接受這個雙贏的局面。但是,當親眼看到王家那巍峨幾乎可以媲美皇家海船的遠洋船,他的內心依然非常震撼,尤其是船身外包裹的那一層銅皮。
林若卻似是沒有覺察太上皇眼中的復雜,淺笑著說道:“前幾年剛去探路的時候,約莫費了一年時間,他們才從海上回來,如今共有四支船隊去往美洲方向,定期出航,每一季都可與美洲的土著人市貨,帶回不少種子和咖啡豆,當然,還有金子。”
太上皇狀似無意地詢問:“那美洲,當真遍地黃金?”
“這是以訛傳訛的夸張之說,若真是遍地黃金,那哪兒來這么多豐產的種子和莊稼呀?”林若打趣了一句,“不過,回來的船員確有提起過,美洲金礦眾多,當地土著人皆把此物當作尋常之物,愿以車載黃金,換我們的茶磚、絲綢、瓷器,還有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兒。”
“他們當地,沒有這些嗎?”
“嗯,聽說他們那兒的人,瞧著多數都像未受教化的蠻夷,甚至比北地的游牧部落更是落后,有的還茹毛飲血,以獸皮、樹葉避體,最初跟他們打交道的時候,還差點被他們當作食物吃了呢!”
太上皇面露訝色:“天下之大,當真無奇不有啊。”
林若笑著點頭:“您說的沒錯!對了,他們每次回來呀,都會帶回來不少稀奇古怪的見聞,我專門安排了人記錄下來,整理成冊。您若是感興趣,我這就吩咐人取來?”
太上皇還沒有表態,慕容佩又雀躍地叫了起來:“爹,爹爹!爹爹!”并且整個小身板兒就從奶娘的懷里往外撲,似是伸手要爹爹抱,嚇得奶娘趕緊護住。
林若朝著慕容佩的方向看去,正瞧見聞訊急急趕來的慕容沖和王鄺。
“皇……”
“參見……”
慕容沖和王鄺正欲開口,忙被林若打斷,使了個眼色,提醒道:“舅舅昨日剛到金陵,聽說遠洋的海船回來了,從昨兒個就開始念叨著要來,我好不容易給勸下了。這不,今日一早,便興致勃勃地來了。二哥,少卿,你們可要好好兒地領著舅舅‘視察’啊!”
“當然,這是當然!”
兩人滿口應下,不過,對于“舅舅”這個稱呼,慕容沖是有些別扭,王鄺一介草民,卻絕對是不敢高攀的。
好在,名為微服私訪、實則是偷溜出宮的太上皇也沒多介意這些,興致勃勃地擺了擺手,示意王鄺和慕容沖在前頭帶路:“朕……真是不錯啊!走,帶我去瞧瞧!”
慕容佩拍著巴掌,興奮地附和:“瞧瞧,瞧瞧!”
太上皇頓時樂了,刮了一下慕容佩的鼻子,道:“對,佩兒也一起去,好好瞧瞧,這三桅海船,這從海的另一邊市貨而來的東西!哦,對了,阿若,你剛才提的那些記錄成冊的奇聞異事,別忘了讓人給我送來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