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下身上雪白的連衣裙,在轉身走向花灑下的時候,無意間,她又瞥見了自己后脖頸處的那道面目猙獰的疤痕。
停下腳步,她慢慢退回到鏡子前,側著頭,像是再欣賞著什么漂亮紋身般,目光流露著溢彩。
這道疤,是當年那個受寵的小丫頭,在臨死前留給她的紀念。
她整整背負了它五年了。
當初,她想要把這道疤痕去除掉,可是,夜魅修始終不肯,她恨過、氣過、怨恨過...
可是后來,慢慢地,隨著時間久了,她卻漸漸地喜歡上了這道傷疤。
因為每當她看見這道傷疤時,都會想起那個想要拋棄她的男人,為了這個給予她傷疤的女人,深深痛苦時的樣子...
每每及此,她的心里就有著說不出的痛快和愜意。
浴室里“嘩嘩”流水的聲,在響了大約半個小時后,才停了下來。
房門打開,沐雨身穿著雪白睡衣,面色青白,披散著滿頭濕漉漉頭發,宛如溺水的女鬼般,僵硬著身體,從浴室里緩緩走了出來,朝著臥室的房門慢慢走去。
一路上,任由濕漉漉著頭發,水珠不停地從發梢滴落到地上,沐雨始終沒有要拿毛巾把它擦干的舉動。
來到房門口,沐雨伸手打開房門,緩緩走了出去。
來到夜魅修的房門前,她伸出手去,用力擰動著房門的金屬把手,可是,左右擰動了半天,卻都沒有擰開...
房門竟然上了鎖。
五年前,她悄悄進入夜魅修房間的事情,被他發現后,房間便開始每天上鎖了。
時至今日,這個習慣依然延續著。
已經午夜十分了,夜魅修還沒有回來?
雖然,不知道他此時會在哪里,不過,沐雨到時能夠肯定,他并沒有在去看那個女鬼...
自從五年前,離開這里,回到了曼哈頓。
每年,夜魅修都會回到海城來住上一段日子,可是,卻再也沒有帶著她一起回來過。
起初,她還很生氣,同時,也很擔心。
不過后來,她終于發現了其中的秘密,那就是每年,夜魅修回到海城的時間,都是在那個女人死去的那段日子。
原來,夜魅修回海城是來祭奠那個死去的女人。
在發現了夜魅修這貌似很癡情的做法后,沐雨立刻對此嗤之以鼻。
夜魅修的做法,很顯然,是做給死人看的。
沐雨相信,如果當年,要是她死了的話,夜魅修一樣會表現出這副癡情的樣子。
可是,人都死了,還要這裝模作樣,假惺惺的癡情做什么?
所以,對于夜魅修這套假惺惺的癡情,沐雨很大度的讓它留給了那個曾經受寵的女人,她既不會跟她爭,也不會跟她搶。
因為,她不稀罕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她要的是好好地活下去,抓住那些實實在在,自己想要的東西。
而不是,躺在那個陰冷的地方,被人在特定的時間,偶爾想起來。
所以,每次夜魅修來祭奠,表演,為了表示心誠,從來都不肯帶著她。
那就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