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芊搖頭一嘆,望著被堵住嘴還在死死掙扎的那名大漢,或多或少為他感到少許悲哀。
“好可憐……而且,芷璃恍惚能夠聽到,他的心在哭泣。”芷璃下意識雙臂抱緊了自己嬌小的身軀,瑟瑟發抖。
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蘇芊回道:“為了能夠讓他恢復如初,也只能先這樣強硬對待了。”
然而,一旁留下的軍士聽到這話,卻是輕聲一嘆,似乎有些猶豫。不過很快,他還是開口說道:“那個人,不可能恢復如初了。”
瞬間,寧越驚道:“為什么?”
“他不是自己染上的幻粉,據說,是因為幫別人出頭,得罪了一個貴族,寡不敵眾被擒。但是那些人沒殺他,而是強迫他吃下了正常成癮之人每次服用的十倍量的幻粉。現在,他就算毒癮沒有發作,也是瘋瘋癲癲,神志不清。”
軍士搖了搖頭,緊接著,再囑咐道:“千萬別告訴別人,這些是我說的,我也只是混個口飯吃,可不想變成那樣。”
“放心吧,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寧越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心中暗嘆連連。
回到待客營帳的路上,他偷瞄了幾眼兩旁的營帳,里面皆是哀嚎連連,發瘋狀的一個個柴瘦如骨之人被綁在木架上,好似遭受酷刑的囚徒。然而,根本沒人虐待他們,看守的軍士一臉不忍,卻更加不能將他們放開。
按照蘇芊的說法,這樣捆住半個時辰,毒癮過去了就好。雖然殘忍,但是比起丟去性命,更加管用。
“平時正常時,只要他們聽話,無需待在營帳中,就算四處走走也行。相對不老實的,則關在牢籠里。但是毒癮發作時,必須捆起來。不然的話,這些成癮之人很可能在意識不清中傷害自己,也可能傷害他人。當初,因為心慈手軟,傷殘了不少軍士,也殉職了一些人。”
似乎察覺到了寧越與芷璃的不忍,蘇芊緩緩敘說道,末了,抬起已無熱氣升騰的茶杯湊到嘴前,卻遲遲沒有飲下。
寧越重拍了一下桌子,喝道:“我不明白,難道這些人就不知道這玩意對自己有害嗎?為什么還源源不斷有人去染上。被強迫的有不少人,但是自己沾染上的,恐怕也不少吧?”
“很簡單,就一個字,欲。”
蘇芊苦笑一聲,放下了手中茶杯。
“人總是不可能斷絕自己的欲望,有了好的,還會幻想著更好的。但是放眼世間千萬人,真正能夠得志滿足之人,又有幾個?有人嗜賭,不過是奢望著能夠借此獲取萬貫家產。有人好酒,更多的是喜歡沉醉在那可以忘卻一切的虛幻夢境中。有人殘忍嗜殺,那是因為唯有鮮血才能夠令他們興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得不到釋放,抑郁下去,很可能變質出事,自暴自棄,唏噓一聲,或是陷入癲狂。但是,如果能夠得到滿足呢?就算只是虛無縹緲的短暫,相對于不得志、早已厭倦的生活,縱使只是夢境一場,但是至少可以滿足在沉醉之中,對于他們而言,也是莫大的喜悅。”
“欲嗎?”
寧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中依舊凝聚著幾抹疑惑。
扭頭望著遠處的一盞盞營帳,蘇芊再是一聲嘆息,繼續說道:“雪龍帝國國力強盛,但是依舊有許多人生活在貧困疾苦之中。也有不少人物質上勉強滿足,心中卻還有更大的目標與抱負,然而,久久無法實現。我詢問過一個經商失敗的人,以他剩余的資產,并非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為何要自暴自棄,借助幻粉度日。你知道,他是如何回答的嗎?”
“難,累,不想再拼一把?”寧越隨口回道,這是他第一反應的答案。
蘇芊輕輕點頭,應道:“意思差不多了。之前的失敗,令那位商人心灰意冷,比起再次打拼的艱苦,以及最后很可能落空的期待,靠著幻粉短暫進入滿足的虛無中,這樣的逃避,倒是令他更加滿意。幻粉,虛幻的夢境,短暫的滿足再是美好,也不過一場鏡花水月。然而,比起得不到的痛楚,他們卻更愿意沉眠于那將帶來無窮后患的虛假幻境之中,借此回避殘酷,逃脫自我。人之悲,欲之殤。”
寧越回道:“雖然,我并不想幫這些自暴自棄之人。但是,制造和販賣幻粉之人實在是罪不可恕。如果可以,下次疾狩行動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一起。”
“這個,恐怕不方便吧?”蘇芊面露難色。
不過就是下一刻,一個略顯豪爽的聲音從帳外飄來。
“有何不方便的?我答應了!”&amp;lt;!--bequge:22692:13373020:2018-10-2305:08:19--&amp;g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