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常玄軒一陣無語,搖了搖頭退到一旁,嘆道:“算了,就當我什么都沒說過。”
“那就說正事吧,我想統領把你派過來,想必相關的情報,也都在你手上吧?”寧越的聲音低沉了些,貪睡耽誤了許久,他對自己有些不滿。但是,既然司馬海威沒叫醒他,也就說明事情尚有轉機,而且情報的收集也在繼續。
現在,應該差不多完成了。
點了點頭,常玄軒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的紙張,挪開桌上的空盤一鋪,將其攤開。
“我們這一次要去的地方是這里,銀翼城最混亂的一處,城中城。”
……
銀翼城西,城中城。
從踏入這里的第一步開始,或者說,從開始望見此處的場景開始,寧越心中瞬間掠過了一絲似曾相識的壓抑感。
昨夜握住那枚魔族的騎士棋子在意識中搜尋之刻,當順著蹤跡隱約看清之刻,就是此刻眼前差不多的場景,參差不齊的房屋擁擠在一起排列著,過道狹長擁擠,恐怕就算是白天,這里也會是一片昏暗。
來的路上,常玄軒告訴了他這里的來歷,這座城中城的形成,就在五年多前。
當時司馬天嵩雖被擊潰,但是戰亂還沒有結束,流民四起涌入城門大開的帝都銀翼城,司馬海威根本抽調不出足夠的士卒將這些人驅趕。而且,他也不希望用蠻力把這些因為戰爭失去家園的可憐人就這樣趕走。
于是,他派出能夠抽調的兩千軍士將城西一塊戰爭中毀去大半的住宅區重新修繕一番,不求多少敞亮舒適,只要能夠臨時容納足夠人住下即可。并且,每天派人去給那些人送些糧食,當場煮粥分發。但并不是能夠敞開肚皮喝粥,只有一人一碗,僅僅可以果腹。
司馬海威的意思很明顯,只保證這些人不餓死,而不是可以不勞而獲就吃飽喝足。他希望的是,這些人就算流離失所,也能夠重新找回生活的方式。
后來,忙于戰事,他沒有再多管那邊的情況。后來再次想起時卻發現,情況完全不是他想的那般。重新尋回了生活的人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人自甘墮落,分發的吃不飽,就去搶弱者的。而且由于那塊城中城又被某些人自己改造,環境更加復雜,再加入戰后還有更多的流民或是殘兵涌入定居,想要管理難上加難。
直接派大軍清剿又有些不可,再加上戰后還有更多的事情要處理,司馬海威無暇顧及,手下的基本又是沙場戰將,文臣不夠,于是只能這樣放著任其自然。于是久而久之,城中城徹底形成,不過依舊有軍士每天去送糧,當場煮粥。對于那些裝備精良而且只站在入口處的軍隊,魚龍混雜的不善之輩也不敢妄動。
“說實話,我之前真的想不到,竟然在堂堂帝都還有這樣比某些偏僻荒城更加混亂的地方。”看著眼前的景象,寧越連連搖頭。
“就算烈日當空,也有陽光終究照不到的地方。有些陰影,則是某些人刻意為之。”常玄軒也是一嘆,他并非沒來過此處。只是來過一次之后,再也踏入第二次。
他清楚記得當初一個被自己打成重傷的靈醒境強者逃入這里,一晃眼就不見了。當再次找到的時候,已經只是一具尸體,一具血肉模糊而且衣物全無的殘缺尸體。究竟經歷了什么,他不清楚,也不想去猜。隱約記得,在走出那里之時,看到一個抱著嬰孩的婦人,包裹著嬰孩的破布上還帶著血漬。
那塊破布上的花紋,和被他追殺的目標身上的衣服,很像。
一行五人在明暗中上百道目光的注視下踏入了了這塊區域,迎面飄來的空氣很是渾濁,混雜著各式各樣的古怪難聞氣息,非要說的話,好像是用臭泥中撈出的水去煮了腐爛的食物一樣。
五人中,身材最為矮小的芷璃渾身裹著一件略顯寬大的長袍下,連衣的帽檐將小臉都遮擋住。這是常玄軒的準備,如果像芷璃這樣看上去嬌弱的女孩出現在這種地方,引來的騷亂足以令他們寸步難行。
“你認得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