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寧越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搖頭一笑回道:“北元帥說笑了,就算我真敢要,且不說別的將領是否同意,單單是方煥蘭那邊,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誰知,方卓勝似乎早有預料寧越會這么說,不假思索直接回道:“這兩個問題其實都好辦,而且只需要同一個方法就能夠搞定,保證讓所有人都閉嘴。怎樣,答不答應?”
寧越的臉頰微微抽搐一下,答道:“你問的是答不答應,而非想不想知道是何方法。光從這一點上來推斷,我就不想答應。”
頓時,方卓勝雙眼一瞇,冷冷說道:“敢在這北域邊關拒絕本帥的人可不多見,而且基本上下場都很慘。”
“但是我想,以我的立場而言,北元帥斷然不至于采取那樣的強硬手段吧?”寧越倒是毫不在意,聳肩一笑。
“那個自然。只是,你不想聽一聽到底是何方法嗎?”
“若是北元帥無需我先答應,我自然愿意聽一聽。”
隨著寧越話音落下,方卓勝輕嘆一聲,起身一轉來到窗邊,抬手推開窗戶,仰望著萬里晴空。
“小子,若是我將阿蘭許配給你,如何?”
“啥?”
寧越神情一凝,愣在當場,好一會兒后,他使勁搖了搖頭,再道:“那個……北元帥,是不是我聽錯了?”
方卓勝沒有轉身,加重了聲音回道:“你沒有聽錯。我說的是,只要你娶了阿蘭,登上北元帥之位就不會有人有異議。至于陛下甚至是那位小公主那邊,老夫可以幫你去說情調解,如何?北元帥并非一定要坐鎮在這邊疆,只是我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牽掛,所以心甘情愿常年居住這等苦寒之地。只要沒有緊急戰事,你愿意的話,長時間居住在內地也是沒問題的。”
“這個,不太合適吧?”寧越下意識搖了搖頭,之前他就感覺到方卓勝口中的方法肯定出乎自己的預料,只是現在所聞之事,已經遠遠不止只是出乎意料的范疇了。
猛然轉身,方卓勝沉著臉問道:“什么不太合適?是你不愿意接受北元帥之位,還是——覺得阿蘭配不上你?”
寧越急忙辯解道:“我只是說不合適,不是不愿意……”
“那就是說,同意了?”
“也不是!”
突然間,寧越發覺自己的思緒完全跟不上北元帥的思考方式,特別是對方的目光看得他心里一直在忐忑。無奈,只得合上雙眼,緩緩深吸一口氣,稍微冷靜些之后,這才再次開口。
“方煥蘭很優秀,巾幗不讓須眉,自身實力與潛力,以及謀略與統率,都是同輩中的佼佼者。我也很敬佩她的選擇,愿意繼承北元帥的意志,鎮守邊關捍衛黎民百姓的安危,讓雪龍帝國的國民得以安居樂業。到底誰有資格繼承北元帥之位,我不敢妄言。只是,方煥蘭一定比我更加合適這個位置。她行事穩重,而我總是喜歡隨心所欲去放手一搏。對于防守而言,孰高孰下,一目了然。”
方卓勝搖頭道:“在這之前,我也覺得她比你合適。但是后來卻發覺,她受我行事風格影響太大,穩重也保守,拘泥于常規的防守戰術,只想著被動承受敵人的攻勢,真的成為一面盾牌。別的不說,數代北元帥都只得依仗著防御戰退游牧部族的進攻,治標不治本。但是你才來短短幾天,竟然就止住干戈。這一點,是很多人都不敢想象的。”
寧越嘆道:“我哪敢以此居功?若不是那些游牧部族在畏懼著邊關鎮守將士的戰力,又哪里可能愿意言和,肯定還是不顧代價地展開強攻。非要說的話是,只是我運氣比較好罷了,正好撞上他們主和派的領袖,而且取得了他的信任。我想,過去數百年,也許歷代北元帥中也有過類似的言和想法,缺少一個契機。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契機的形成,比我這樣誤打誤撞遇上,更加關鍵。”
連連點頭,方卓勝回道:“你所說的,我也都想過。身為沙場宿將,我更明白一句話,一將功成萬骨枯。人們所記住的是立下赫赫戰功的將領,而非因他命令所戰死的士卒。每一位元帥的上位道路,都是無數尸骨鋪成。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抓住那個契機的。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不如阿蘭適合的話,不如這樣,依舊是她繼承元帥之位,你留下輔佐她。兩個人所展所長,也許更好。”
搖頭一嘆,寧越很是肯定回道:“從一開始,本元帥就是這個打算吧?恕我難以從命。若是放在一年前,也許我會欣喜接受。但是這一年來,我從末流宗門走出,經歷了許多之前難以想象之事,這才發覺自己的渺小與無知。整片大陸那么大,而我到過的還只有一小塊區域,又哪里能夠忍耐得住繼續居于一處,而不去見識各式各樣超乎想象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