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一次降臨,冰冷的空氣中依舊殘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淡淡血腥味。
白天最后的屠殺幾乎就是單方面的,獄陌門在失去了威懾力巨大的獄牢雙魔后,就算剩下的一人實力不俗,也不可能低檔得住八個宗門的怒火圍攻。屠戮之下,無一人生還,余下的那名獄牢雙魔之一死無全尸。
比起他的下場,他的那位被寧越一劍封喉的同伴還算好些。
至于獄陌門之后可能的報復,沒有哪個宗門會在乎。青雀山之行結束后,不用獄陌門找上門來,他們自己回去算賬的。到時候,依舊是以眾敵寡。而經過這一場血腥鬧劇,很多人都沒有察覺到,幾個宗門間本身相互提防猜忌少去很多,一次勠力同心之后,彼此多了些信任。
黎星閣營地,對于寧越被韓錕、韓景隆重帶回來,之前那些輕蔑他的弟子個個圓瞪著雙眼不敢置信,心中暗暗叫苦,直到現在入夜,依舊一片惶恐放心不下。因為,寧越來的時候已經睡著了,沒有任何的言語回復。面對這樣久久不知自己處置的忐忑,對于那些曾經蔑視他之人來說更是折磨。
“差不多是時候換藥了。”
夜深了,蘇芊仍舊沒睡,帶著她的那只藥箱來到了寧越的床前,朝向一旁靜靜守在那里同樣沒睡的韓景點了點頭。
“真沒想到,天旭哥和寧越還有你這樣一位精通藥理的朋友。”韓景笑著點頭示意,看著蘇芊熟練地在寧越傷橫累累的雙臂上涂抹著一種淺綠色藥膏,味道聞上去稍稍有些刺鼻。
蘇芊回道:“韓少主說笑了,只是我家祖輩開始一直販賣藥材,從小耳濡目染,自然知道一些根本的藥物搭配與療效,哪里談得上精通。而且,我也沒放太多心思在這上面,以至于只有一些不入流的小技巧罷了。每到這種時候就不由自責,為何當初沒多學一點,那樣的話,也可以早點將受傷同伴的病痛去除。”
雙手捧著臉,韓景打量著蘇芊,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精光。
“別那么見外,你是他們的朋友,既然遇上了,那也就是我的朋友,叫我名字就好。比起用藥的熟練,蘇芊姐姐你的劍和走路時的姿勢更叫我在意。看上去,像是受過什么統制式的長期訓練,應該不是宗門,而像帝國軍隊。”
“我曾效命于雪龍帝國疾狩部隊,很多手段都是在那里學的。只是后來,沒了繼續待下去的理由,所以才想著出來歷練一下,僅此而已。”
蘇芊嘴上說著,手上動作絲毫不慢。很快,完成了這一次的涂抹,小喘一口氣后,將藥瓶收拾好,正準備走時,她不由再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寧越。
“他雙臂經脈中的創傷,已經開始緩緩愈合了……這個速度,可不是我用的這點藥物就可以帶來的,真是個怪人。”
“對,他一直都是一個充滿著秘密的怪人。明明實力有限,卻總去挑戰看上去不可能戰勝的對手,卻又可以力挽狂瀾,逆轉輸贏。而且每一次傷得再重,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復原,然后活蹦亂跳地直接忘卻了之前的傷痛與魯莽,又一次做出同樣的選擇。明明,他若肯心平氣和靜下來,謀略思維能力也是首屈一指的。”
說到這,韓景不由扭頭望向一旁,在那個位置上,孟葉坐在帳篷角落中直接睡著了。在他垂下的雙掌上都裹著一層繃帶。之前他的雙手都被暗煊古劍削破,傷口自然也要處理。
“明明他們兩個差不多同時用劍刃割裂了手掌,可是寧越手上的劍痕已經只剩一道淺淺痕跡了。這樣的愈合能力要是傳出去了,不知道多少武者會羨慕。”
“若沒有這樣的愈合能力,哪里能支撐起他那樣亂來的性子?”蘇芊搖頭一嘆。
韓景也搖了搖頭,卻是否決了蘇芊的觀點。
“不,就算沒有那一點,他想做的時候依舊不會猶豫。所以我很慶幸,這樣超乎常人的愈合能力能夠讓他每次在生死關頭得以保全下來,卻又不由為他擔心,擔心他把握不好這個極限,萬一,萬一……”
身軀在微微顫抖,她說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