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的溶洞中,四處都在滴水,周邊帶著苔蘚的巖石上,枯死著許多藤蔓。在那一道道糾纏在一起的植株殘骸中,竟然隱約有著一個人形輪廓。只是,那道人影與枯死的蔓藤好似連接在一起,半個身子與植株同化,就這樣固定在巖石與苔蘚中。
“你想問,我是什么人,對嗎?”
不等寧越開口,那人再次開口。同時,他抬起了自己的手,已經快稱不上是手了,就像是一節腐朽的樹干,表面還纏繞著十余根枯死蔓藤。手臂最末端,能動彈的手指只有三根。
“前輩到底何人,勞煩指示。還有,應該是前輩救了我吧,多謝。”
寧越吃力地拱手行禮一拜,突然間喉間再是一陣惡心,又噴出一口污水,嘴里除去苦澀外,還涌出一絲酸澀。
“回答你之前,必須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上面,是不是那個人又來了?”巖石上的古怪人影再開口了,扭曲的臉龐仰望上方,頂端的石壁上映著波動水光,還能夠看到幾個缺口,透下一柱柱纖細光芒。
寧越會意,回道:“如果,前輩問的是那個枉稱為神的惡人,他確實來了。”
沙啞一笑,上方人影點頭應道:“枉稱為神的惡人,這個稱呼還挺恰當的。對,他是來自神界,一個對于常人而言只在傳說中,對其充滿著敬畏的虛無之地。不過,他確實已經只是枉稱為神了,因為他身處神族的身份已經被剝奪了。不然的話,也不會再次來此。”
“愿聞其詳。”寧越心中怦然一跳,他敢肯定,眼前之人知道內情。
那人緩緩述道:“這件事情的起源太長,簡單的說吧,神確實存在,但是遠沒有世人在傳言中的那般神圣與大公無私。他們也有貪戀,也有憎惡,也有一切人類與魔族具有的不良因素。對于其中最惡劣者,除去斬殺與囚禁外,還有一道懲戒——放逐。”
頓時反應過來,寧越道:“放逐?放逐地點,就是人類所處的這塊大陸?”
“對,就是人類所處的大陸。在這里,那些被放逐的貶遣之神,將被剝奪神名與神力,但是仗著曾經接受過神界的洗禮,他們留下的力量也不是普通人類可以抗衡的。不過,既然是放逐的懲戒,神界又怎么可能讓他們身處這樣一個不受管制的樂園?對于,神界并沒有傳言中的那樣強大無匹,對于人界的統制,他們還需要借助一些人類強大的宗族,與其簽訂誓約。其中一項,便是監視這些被放逐的神族之人。”
“也就是說,他們有人盯?那么,為何這個人……”
對于寧越的打斷,那人稍有不悅:“小子,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寧越急忙拱手回道:“在下唐突了,前輩請繼續。”
“隨著時間推移,神界也在腐朽,原先森嚴的律法得不到有效執行。不少罪大惡極的神界之人,沒有被執行斬殺或是囚禁的裁決,而是在他們家族的賄賂下,執行了放逐。放逐的神界罪人越來越多,人類大陸上的監視宗族根本來不及完全顧及。所以,他們也開始懈怠,只去監視其中相對實力強大之人。今日的這個,對于這個萬國邊疆與亂武州邊界之地,危害巨大,但是在整體的神界放逐罪人中,卻是最弱的。所以,無人監視,得以肆意妄為。”
聽到這,寧越又想說些什么,但是又不好再次打斷,只好暗暗觀察,待到對方許久不再言語,這才開口問道:“之前前輩所問的,是‘他又來了’?也就是說,這里一定存在著什么他感興趣之物,這才不惜設下陰謀,數次前來。”
“當然。想必你出現在這里,也是被青雀山圣泉所吸引吧?我可以告訴你,圣泉并不存在,只是那個人編造出的謊言罷了。這里的泉水是有不同之處,但是那股暴戾的力量,絕非所有人都能夠承受。不過對于原先身為神族的他來說,就算是這里泉水源頭之物,他也能夠收下。如果有了那股力量相助,重返神界可能不行,但是足以讓他更加肆無忌憚。”
那人幽幽一嘆,突然間,渾濁的雙眼中露出了一抹異樣光彩。
“同樣,如果有了那股力量相助,你想絕境反擊,將他斬殺于此,也并非不可能。”
“前輩在說笑嗎?他是神,所以才能夠承受,如果是我的話……”
寧越的心在顫抖,但是,也有那么一抹暗暗激動。
“如果是你的話,更可以。不僅僅是因為你體內擁有著魔族血脈,更是因為你身上有一樣東西。一樣指引著我,找到你并救了你的東西!”&amp;lt;!--bequge:22692:13373359:2018-10-2305:08:55--&amp;g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