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愿意。”
這一次,寧越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
“我明明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卻抱著僥幸心理,依舊想要登上青雀山山頂一探究竟,帶著眾多同伴深陷危險。剛才被擊墜泉水中時,已是心如死灰,本以為就此喪命。沒想到,再僥幸逃得一劫。而現在,在上面,我的朋友還在遭受磨難,難不成叫我在這里獨自一人殘喘偷生?”
“讓你一探究竟的也許并不是僥幸心理,而是心中對于真相的追尋。你渴望知道陰謀之下的真面目,卻也因此忽略了敵人的強大。啜陸的存在對于人類而言,太過超乎想象,不敵也是正常。這一局想要扭轉局勢,除了魔翼皇棋外,此刻在青雀山再無他法。我之前也說了,你的出現也許真的是命中注定,魔族血脈,身帶另一枚棋子……我怎么可能,不在你身上賭一把?”
巖石上的怪人點了點頭,被蔓藤纏滿的手臂挪動一指,在那個方向上,潮濕的地面上一處缺口,內部水流涌動。而在那條道路的更深處,一片昏暗,望不見底。
“去吧,去試一試吧。墨旭最后離開之時,交代過我。如果到了萬不得已之刻,可以催動封印將帝皇棋子埋葬,借助青雀山靈脈強行鞏固封印。至少,可以再拖上三個甲子。但是,那樣不過只是將問題拖延給后人,斷然不如解決在今天。所以,我替它做一個決定,將封印在這里的魔翼皇棋,轉贈予你。”
“多謝前輩成全。”
搖晃著起身,寧越又順勢跪下,重重磕了三記響頭。
“先別急著謝我,還有一點必須告訴你。魔翼皇棋引出的是魔族的力量,就算是被放逐的神界之民,在面對魔族的時候,同樣有能力從神界引下專門克制與凈化魔族的圣光。所以,你的戰斗不會簡單。”
“前輩的意思是,之前我在戰斗中遇到兩次破開云層從天而降的淡金色神圣光芒,其實是神界專門用來對付魔族的力量?怪不得,能夠輕而易舉擊潰我覺醒爆發出的魔族血脈之力。”
點了點頭,突然間,寧越又意識到一件事情。威靈圣衛被圣光降臨籠罩,可是兩次。其中,第二次出現的先兆,似乎是……
在他沉思中,對方開口再道:“對了,你難道沒有疑惑嗎?我之前說過,單單只是一枚帝皇棋子,沒有其余棋子的眷屬伴隨,就算是魔翼皇棋也發揮不出什么威力。但是在這里有所不同,帝皇棋子封印了太久,外泄的暴戾力量融入青雀山靈脈中。一旦你將棋子取走,連同著用于封印的青雀山靈脈力量,還有外泄的魔族之力,都將倒流涌入你體內。那股力量,若是不能駕馭,將瞬間把你撕裂。”
“但是,我唯一的勝算也在這里吧?以我現在的實力,就算有魔翼皇棋,也不可能與啜陸為敵。前輩所指的可能,就是這股在接受帝皇棋子時順帶的虹吸之力吧?”
寧越的回答讓那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再道:“不錯,但是那股力量就算你可以汲取與使用,也會消耗迅速,而且外泄很快。最多,你只有半刻鐘時間。過了半刻鐘,你將再無匹敵啜陸之力,切記。”
“謹記于心。”
再叩首一拜,隨即,寧越又想到了什么。
“對了,還不曾請教前輩尊姓大名。”
對此,那人搖頭一笑:“一百八十年前本該隕落之人,再問姓名,又有何意?這世間還記得我名字的舊友,又能有幾人尚在?況且,過了三個甲子,對于我自己再也沒與人提過的名字,自己都有些陌生了。”
寧越繼續說道:“我只是想,前輩就算沒有子嗣,也應該還有親人的后裔居住在世上。我想,他們也許在父輩的告知中知道前輩的存在。如果今日我能夠活著離開這里,斬殺啜陸,有朝一日能夠遇上前輩的后輩,將往事告知,也能夠讓他們尚存于世的長輩了卻一個多年來的遺憾吧?”
“好,好,好!單沖這一點,我就可以肯定你是重情重義之人。吾名梅瑜然,天武州岳墟宗之人,父親是當年宗門長老,家中有后輩多半也繼續在此宗門之中。若你有幸能夠遇到他們,麻煩他們悼告吾父,不孝子無法給他送終,深感痛極!”
“明白。再謝前輩成全。”
話音落時,寧越赫然起身,轉向邁入潮濕幽深的洞穴深處。
望著他的背影逐漸融入黑暗之中,巖石上,梅瑜然凄然一笑,在他身側,眾多本應該已經枯死的蔓藤緩緩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