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越拱手回應,至于寒鋒盟的威懾力還有多少,他可不敢奢求太多。至少,比直接留下贏天旭等人要好上許多。而且,呼延烈云手上可是還有一張擱置了好一會兒的底牌。
“等一下,能不能……帶我一同過去?”
一個聲音突然想起,眾人一起目光挪動,卻發現是獨自一人待在偏僻處的憐祈,披著的大氅之下,纖瘦的雙肩在微微顫抖著。
“當然可以。”
話音剛剛出口,寧越頓時又是一臉尷尬,詢問似的扭頭望向墨旭炎鴉。要去那邊,能夠做主的可是它。
暗金色的雙瞳凝視了一小會兒獨自立在一旁的憐祈,墨旭炎鴉點了點頭,低鳴一聲。
孟葉急忙說道:“它是在說,它知道你在想什么,若是要知道就一起去吧。”
“多謝。”
憐祈躬身行禮,淡淡微笑中帶著一抹愧疚之意。
振翅而飛,墨旭炎鴉背負著寧越、孟葉、憐祈三人至泉水上空,雙翼一顫下,狂涌的勁風將水面撫開,巨大的漩渦中,一道徑直通道開辟而成。
在水面下進入的洞口與寧越出來時又并非同一個,寬敞上許多,也讓他不由心中暗嘆水下的別有洞天以及鬼斧神工。若非親眼所見,又有幾個人能夠想象青雀山圣泉的真正秘密,竟然是水面下的這一處洞府。
“之前,寧越大人被擊墜水中,就是到了這里?”
“是啊,只能說運氣好吧。快走吧,前面可還有一位前輩在等著我們。”
然而,當再次回到第一次醒來的位置時,寧越猛然雙眼一瞪,愕然望向突起巖石之上,垂下的雙拳下意識狠狠一握。
那具與枯藤糾纏在一起的枯瘦軀體不再是之前的坐姿,而是癱倒趴在巖石上,一動不動,曾經探出過的手臂垂在半空中,纏繞的蔓藤包裹中,枯瘦的手臂失去了最后的一點生機活力。
一百八十年前因為啜陸陰謀來到此處,淪落至半死不死模樣的梅瑜然,赫然離世。寧越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是可以隱隱猜到,應該是和之前自己去接受魔翼皇棋有關。不然的話,沒可能這么巧。
“恭送前輩。”
單膝跪下拱手行禮,寧越心中除了淡淡的惋惜外,亦有一分欣慰。
至少,梅瑜然離去之刻應該心安了,不再對曾經自己犯下的無知過錯而感到悔恨。他愿意忍受三個甲子的痛楚茍活屈居在這樣陰冷潮濕之處,為的想必也是這樣贖罪的解脫。
一側,墨旭炎鴉也是一聲哀鳴,限于空間大小,它只能蜷縮著身子,在狹小過道中顯得很是擁擠。
“寧越大人,他是什么人?”
同樣在行禮,私下中,孟葉悄悄低聲一問。
“一位無愧于心的前輩,今日我們能夠活下來,有他的一份功勞。在他自己看來,也許今日壯舉,不過只是為昔日過錯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