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
寧越自然不會拒絕,雖然猜不到憐祈具體想說什么,但是在這種情形下,對方相求之事,多半是托付后事一類。畢竟,沒人敢保證這一次的嘗試能夠成功。
“按照墨旭炎鴉所說,最壞的結果也只是我消失,但是她可以恢復如初。若是真到了那種地步,勞煩你不要告訴醒來的她真相。我不希望因為自己的離去,讓好不容易重新蘇醒的她為此而內疚悲傷。”
雙手重疊按在胸前,憐祈的聲音很輕,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哭腔。
點了點頭,寧越回道:“明白,我就說是無意中發現了昏迷中的她,出于好心順路將她帶來這里,想不到借助青雀山的靈脈,僥幸喚醒了她。”
“嗯,這樣就夠了,多謝。好了,可以開始了。”
憐祈一笑,笑容中帶著一抹凄然。對于這一次的嘗試,她很不看好。魔翼皇棋的來歷與蘊含的力量她毫不懷疑,畢竟是連放逐之神都覬覦的魔器,但是寧越要做的可不單單只是魔翼皇棋自身擁有的契約訂下,而是再進一步。
毀原有劍身,將劍靈換入另一件靈器中,就算是技巧絕倫的煉器師都不一定能夠成功,何況寧越毫無這方面的經驗。
緩緩從衣袍中取出了那枚戰車棋子,寧越突然動作一滯,嘆道:“其實從一開始,你就沒期待過能成功,對嗎?所以,你一直刻意不透露她的名字,就是以防萬一,怕我無意中說漏嘴,讓蘇醒的她察覺到端倪,追問中不得不透露與你的相識。”
“也許吧。但是就算失敗,我也心滿意足。畢竟,她能夠醒來,這就夠了。”
說罷,憐祈抬手一掀,身上大氅落地,合上雙眼時再微微拉開了自己的衣衫胸襟,露出鎖骨位置那一塊雪白的肌膚。
“動手吧。”
“但愿,能夠成功。”
仰首一嘆,寧越甩手將背負的古怪斬刀釘入大地,而后五指緊緊一握,指尖刺破自己肌膚,將那枚戰車棋子拽在掌心浸入血中,下一剎那,一圈奇異的暗紅色波動緩緩彌漫蕩漾。
再無絲毫猶豫,他低吼一聲猛然踏出一步,一掌重拍落下,戰車棋子頓時拍擊在憐祈裸露出的肌膚表面。
霎時間,數圈赤色波瀾轉動在觸碰之處,虛空中波動的紋路緩緩上升,圖案的正中位置上,皇冠狀的棋子輪廓一閃即逝。緊接著,方塔狀圖案浮現虛空,不再僅僅只是一個平面輪廓,而是立體狀落下,將憐祈整具軀體全部籠罩其中。
“魔翼揚威,皇棋飲我之血,簽轉生誓約。汝之命,余生為魔,為吾之眷屬,化堅盾鎮守帝皇,揮浩瀚之力破敵萬重。階級,戰車!”
古樸的誓約之詞在腦海中浮現,寧越用低沉的聲音緩緩念出,結束之剎,蕩漾的全部波瀾猛然一收,盡數注入到憐祈身軀之中。
轉瞬間,聳立的軀體抽搐般劇烈一顫,合上的雙眼驟然睜開,雙眸已被暗紅之色充斥。強大的魔族之力在她軀體中涌現,一枚枚詭異的符文透過肌膚閃爍著赤光,再透過衣衫,映在她軀體表面。
同一刻,寧越收手而退,那枚戰車棋子已然消失在他掌下,而憐祈露出的肌膚表面之上,戰車的圖案若隱若現。
“開始,下一步吧。”
自言自語一嘆,他順勢抽出暗煊古劍,迅疾一削劃出。在那瞬間,魔族血脈的禁忌力量赫然喚醒,狂暴氣息充斥在劍鋒中泛起如血猩紅。
乒!
僅一擊,細劍斷裂,憐祈作為劍靈寄存之劍絕非凡品,但在沒有任何玄力支撐的情況下對上暗煊古劍的鋒芒,那就是不堪一擊。
劍斷之刻,憐祈軀體再是一顫,張開的櫻唇下隱約發出一聲痛哼。下一刻,能夠清晰看到那道軀體上有一道淡色的模糊影子抽出,而殘余的戰車棋子圖案也一同離開,映在那道微微扭曲的模糊影子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