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陽高照下,近乎一望無際的荒漠中依舊漂浮著幾分寒意,好在風沙不大,就此踏上旅途倒不算難事。黃沙之上,隱約能夠辨清兩行并列向前蔓延的腳印,卻無法望見究竟是何人留下。
腳印的存在并非尚未被風沙遮掩,而是還在繼續踏在黃沙表面,憑空出現向前蔓延,若是叫人看見了這一幕,恐怕要當場驚呼出聲,以為是大白天見鬼了。
終于,在一處聳起的沙丘上,腳印止步了,隨著一片模糊閃爍的殘缺光影匯聚成型,一道披著襤褸斗篷的人影就此現身,抬手至眉間遠遠了望一掃,嘴角邊露出了一抹微笑。
“看來,今晚可以在城鎮里過了。”
前方遠處,已經隱隱可見一座城鎮的影子。而且在通往那里的路上,還有一串小黑點在荒漠中緩緩前進,多半是某支也打算趕著進城的隊伍。
“呼,終于到了嗎?第十七天了,這么久沒沐浴過,身上一直癢癢的。今夜,總算可以如愿以償。”
在那人身側,另一道身影浮現,依舊是襤褸斗篷披身,不過從撩起帽檐的雪白小手來看,不難辨認出是一名女子。
“十七天了嗎?比預計的久了點,還好帶的水夠喝。這么算來,距離我們離開了黎星城,也快一個月了。”
先前現身之人也撩起了連衣的帽檐,正是寧越,這一身看上去窮酸的打扮實則是日蝕之陰的折光斗篷,借此得以進行隱匿。而身側的蘇芊,在接受魔翼皇棋的契約后成為眷屬,轉生獲取魔族血脈,此后自然也能夠使用折光斗篷。
而她的這一副,是當初孟葉拿去后歸還的,至于寧越繼續使用的則是在雋鐸得到的那套。凝光刃環兩人皆有配備,寧越兩只,蘇芊一只。巨木森林一戰,雋鐸的日蝕之陰傷亡慘重,被軒刻打掃戰場得到的戰利品從中抽取部分,隨手即可。
不過,孟葉自己留下了十星弩矢。對此,雖然是后來醒時才得知,寧越也并無怪罪之意。作為一個傀儡女皇,她想要反抗確實需要一點自保的手段,日蝕之陰的裝備過于招搖,在魔界容易被辨認,自然就需要其他的靈器。
“到了城中,就脫下折光斗篷吧。荒漠中以此遮擋風沙,看上去不會顯得特別。但若走在街道上,繼續這樣遮遮掩掩,未免有點欲蓋彌彰了。”
輕聲一道后,寧越繼續邁出了腳步。本來,他不希望蘇芊繼續跟著自己,但是后者以自己已經是眷屬為由,而且兩人上路也好互相照應,一定要跟著。于是,寧越交給了她折光斗篷,至少保證路上不會招惹多余的是非。這快一個月的行程,也確實如此風平浪靜。
按照地圖上所畫,這荒漠便是宗武州與軒武州分隔的邊界線之一。而前方的城鎮,則是軒武州的邊境之城,邊遷城。
兩人入城之時,已是下午,不過距離晚餐還有些時間,一同進城的還有支臨時結伴的武者小隊,邁入城門之刻就揮手告別,就此分開。
望著那一幕,蘇芊輕聲一嘆:“無論什么樣的隊伍,總有分開的時候。何況,只是那種臨時共同利益的結伴同行。你說,我們兩人還能一起走多遠?”
“非要我說的話,希望就此分開。這么久來你也看到了,我是一個不祥之人,和我粘上關系的人或多或少將遇上兇險之事。而那些,本身只是向著我一個人來的。再下一次,我沒有再救你起死回生的法子。現在借著折光斗篷,你一人離開足以自保。有緣,以后再見吧。”
說罷,寧越大步邁出就走。巨木森林之后,他不希望再有人因自己而受傷。
“那么你呢?你一個人若是遇到兇險之事,應付不了的話,只能認命了不成?我知道自己差你很多,但是留下多少也能幫點忙。你若是死了殘了,會有人傷心的。不像我,哥哥死了后,就一個孤家寡人了,不會有人為我傷心。況且,現在這條命是你給的。”
緊步跟上了寧越,蘇芊繼續說道:“韓景很在乎你,芷璃很喜歡你。還有你當初在雪龍帝國結識的那么多同伴。牽掛你的人很多,至少,讓我幫忙照看下你也好。而且在你師兄贏天旭離開青雀山的時候,也交代過我,多少照應一下你。難道,你連他的話也不聽了?”
“照看好你自己就好。師兄是師兄,我尊重他,不代表他說什么我都要照做。我也不希望……”
突然間,寧越聲音止住了,就在前方大街之上,一陣呼喊叫罵聲傳來,將他打斷。放眼望去,只見人群如潮水般分開,一道人影跌跌撞撞跑來,懷中還抱著一個孩子。在他身后,竟然是三個人策馬追逐,揚起一鞭狠狠抽下,破空聲響略顯凌厲。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