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越搖頭一嘆,道:“你不覺得你這樣解釋,我們更不敢相信你嗎?”
谷襄應道:“正因為是為了讓你們相信我,我才決定全部說出。在人界這些年,我斬殺了好幾名繼續無法無天的被放逐之神,也遇到那些愿意悔過,決定以新身份重新生活下去的被放逐之神。從其中的一位那里,我再次聽到了海蘭的消息……她變了,更加狠辣,一旦發現其余被放逐之神,不問緣由,直接斬殺。本身,我以為是夸大其詞了,直到后來一次與她再遇時,她殺了一位已經悔改過上了普通人日子的昔日罪犯。而且,連同對方在人界的妻兒也一并抹殺。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她變了,早已違背了在即將被放逐時許下的初衷。”
“也許,不是她變了,而是她本身就擁有著一顆肆虐之心,只是那次放逐加劇了她心中的惡念。更可怕的是,她自己對此毫無意識,覺得所做一切都是對的,依舊在執法。”寧越咬牙一哼,這種人比起那種直接的窮兇極惡之徒,心中執念更深,更難對付。
谷襄再道:“所以,我與她分道揚鑣。當時,彼此心中皆有決定,再次相遇之刻,我們是不死不休的敵人。沒想到,那一別,十三年過去。再次發現她的蹤跡,就是這里了。歸琥遺跡,我曾經在執法騎士的卷宗室翻到過記錄,海蘭應該也看過,所以選擇了這里。她想做什么,我很清楚。如果她成功,世上將平添上萬冤魂。所以,必須阻止!”
“那么,歸琥遺跡中到底有什么?”
冷杉急忙一問,他不管海蘭是什么來歷,又是什么目的,總之只有一樣,殺他兄弟者,他必要對方血債血償。
沉寂了一小會兒后,谷襄沉聲答道:“一尊墮神,一千五百多年前被鎮壓于此的墮神。選擇鎮壓在這里,是要借助特殊的地勢,逐漸剝離分解他的力量,最后判下滅亡。只是,這里遠離那些與神界一直有所聯系的幾大家族。所以當時為了方便看管,神界又選擇了一家人類宗門,作為自身在此處的眼睛。那個宗門的名字是……”
“湮兵塔。”
寧越沉聲一念,同時,他的目光望向了雷疆。此刻,對方也驚詫地瞪著他。
“怎么樣,我沒猜錯吧?”
“說都說到這份上了,猜對也不算稀奇。按照祖輩傳下來的話,湮兵塔興于此,亦沒落于此。”
雷疆的二姐點頭一應,又道:“當年,因為神界的委托,湮兵塔得到全新的武學與靈器,以及特別的煉器鍛造之法,因此脫穎而出,在軒武州闖出了名頭。然而,卻被神界的使者警告了,廢去那一代家主修為,喝令我們低調行事。于是,湮兵塔開始了半隱世的存在方式,不主動招惹其余宗門,門下弟子偶爾活動于世人面前,也很少會透露自己來自湮兵塔。再后來,三百多年前,因為不知名原因,我們斷開了與神界的聯系。只是,宗門的一切氣運已經與歸琥遺跡牢牢困在一起,我們必須繼續肩負當初的監視使命。于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湮兵塔基本退出世人視線。以至于,在這軒武州,現在知道我們湮兵塔的人并不多。”
聞言,冷杉咂了咂嘴,驚道:“想不到,竟然湮兵塔還有這等歷史。現在想來,我能知道這個名字,可真是慶幸。”
長長一嘆,谷襄道:“三百年前斷開了聯系嗎?那個時候,正好是神界一次動亂,大清洗后,不少派系遭受嚴重打擊,重新運作下,必須舍棄許多曾經的經營之法。所以,你們已經成為了棄子。”
“棄子!為你們效命了一千多年,就算坐擁超越其它宗門的力量,卻必須選擇半隱世方式渡過。那份憋屈與苦悶,你可知道?而后來,說棄就棄,又算什么?你知不知道,監控歸琥遺跡的核心陣符就在湮兵塔內,任何一位嫡系出生的傳人,從出生一刻起就被刻下了烙印。如果遺跡沒有正常泯滅被鎮壓的墮神,所有湮兵塔嫡系創人都將遭受滅頂之災。最好,也是殘廢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