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會挽雕弓如滿月,箭發時,流星趕月。
最后一名妄想突入鎮遠關的游牧騎兵倒下,暮茵茵終于得以喘息一口,垂下了手中的大弓。城樓之上她無需去顧及,自有副將統領。而且,只要能夠守住這大門,縱使有敵軍能夠突破游騎兵、銳羽軍以及魔導營三重阻擋,也不可能邁入鎮遠關中。
“趕快重整陣型,下一波進攻很快就會到的。傷者先送下去,戰場不用急著清掃,倒下的尸體將成為敵軍進攻時的障礙。對了,關外游騎兵情況怎么樣了?”
很快,暮茵茵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傷亡過半,還在拼死抵抗。面對游牧部族的步兵他們沒有壓力,但是玄斷軍團已經壓了上來,只能且戰且退。將軍,先鋒軍愿意出關與游騎兵一同奮戰!”
“對,將軍。讓先鋒軍去,我們能夠守住這里。鎮遠關能打的可不止先鋒軍,我們御衛軍沙場沖鋒可能不行,但是論鎮守城關,絕對一流!”
點了點頭,暮茵茵下令道:“先鋒軍,出關迎敵,盡可能擋住敵人。讓游騎兵先退回休整,更換戰馬與兵器。”
“得令!”
步兵出關,清一色深棕色鎧甲,左手圓盾右掌樸刀,頭盔之上鐫刻出猛獸咆哮圖案。先鋒軍,鎮遠關的精銳近戰兵種,曾經戰亂之中死亡率最高。但是,這也不能阻止一批又一批的血性男兒補充進來。
廝殺再起,瘋狂的砍殺斬擊下,雙方將士已經紅眼,機械版掄動著手中兵器,心中所想只剩下一件事。殺,盡可能殺光更多的敵人。
戰局更加焦灼,能夠抽出來的游騎兵很少,幾番激戰后早已人困馬乏,兵器與鎧甲上缺口遍布。就算是精銳中的精銳,也不可能永無止境地打下去。不少人堪堪回到鎮遠關中,繃緊的神經一松,直接從馬上栽倒墜地,就此昏睡過去。
“趕快,換馬,換兵器,我兄弟還等著我回去呢。”
一名將領打扮之人躍下馬時就在嚷嚷道,當他看清遞給他長槍之人是暮茵茵時,瞬間俯身一拜行禮。
“無需多禮。我看你最好休息一下再去,至少喝點水吧。”
說罷,暮茵茵再遞出了一只水囊。
誰知,那名將領接過水囊時,猶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問道:“暮將軍,能不能給口酒喝?我知道,這違反規矩,只是不知為何,現在就想喝上一口,一小口就行。”
“好,我給你。來人,拿酒來。”點了點頭,暮茵茵再囑咐一聲:“不過,就一口。剩下的,凱旋歸來后,想喝多少都可以。”
“是!”
仰首一飲后,那名將領跨上新換的戰馬,提起長槍策馬沖出關門,微微合上的眼中竟然流下一抹淚水。
“好兄弟,哥哥很快就來陪你了。在下面,咱們盡情地喝。不過在那之前,至少再拉十個敵人陪葬!”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沒有去看離開將領的背影,因為暮茵茵知道,這一去便是無回。當她決定將自己麾下的四千多人帶到這鎮遠關時,就已經預料過了最壞的打算。
“對了,小傲在哪里?”
突然間,她意識到最關鍵的一人還沒有出現。
“根據回來的游騎兵以及城樓上的銳羽軍回報,劉統軍他一個人殺入敵軍深處了,沒人跟得上……”
“該死,他又開始發狂了嗎?蒂姐,你千叮萬囑要我看好他,只是他這性子,我哪里看得住?”
嗤——
一劍揮斬,眼前玄斷軍團的騎士連人帶馬斷成兩截,熱血潑灑在同樣燥熱的軀體上,小傲在獰笑著,深陷重圍之中,完全沒有想要后退的意思。兇猛的目光好似大量獵物一般掃過余下的敵軍,明明是他被包圍,卻好像其實是他一個人截下了眼前所有敵軍。
“下一個來送死的,是誰?”
斜出的劍鋒上血跡斑斕,僅剩少許露出鋒芒還在閃爍著寒光,這一絲絲少許都有些黯淡的光芒,依舊在凍結著周圍所有玄斷軍團騎兵的內心,膽顫而心驚。這一刻,他們都有一種共同的錯覺,他們與小傲相比,究竟誰更像魔族?